心裡這才明白。
在這個家裡,對錯似乎不重要,真相也不重要。
他們眼中從來看不見他越來越瘦的臉和身體,他們只在意顧念是否受了委屈。
只要顧念一哭。一裝可憐,他們永遠偏聽偏信。
從前他也是這樣,對顧念展現出來的純真善良深信不疑,覺得時夏心胸狹隘。心機深沉。
如今將這些盡數經歷一番,他才徹底醒悟他錯得有多離譜。
「快點兒給念念道歉!」
林菡豔還在催促著。
顧野脊背挺直,沒有要屈服的意思。
他的視線落在顧振山和林菡豔身上,一字一頓地道,「我不會道歉。」
「你們很快就會知道,你們錯得有多離譜。」
說完,他轉身便走,去知青宿舍取糞筐。
現在他什麼都沒了,對他來說,賺到工分。吃飽飯最重要。
「顧野!你給老子站住!」顧振山對著顧野的背影吼著。
眼見著顧野的腳步沒停,反而走得更快,顧振山冷聲道,「你要是不回來,以後就從這個家滾出去!」
顧野腳步頓了頓,又接著往前走。
「爸爸媽媽,哥哥可能不是故意的,你們別生氣了,彆氣壞了身子。」顧念抹著眼淚軟聲道。
見女兒如此貼心,顧振山的火氣降了不少,林菡豔也欣慰地笑了。
果然,念念果然是他們最貼心的小棉襖,是顧凜和顧野無論如何都比不上的,更何況時夏那個白眼狼。
好在,他們還有念念。
念念這麼體貼,定會體諒他們的。
「念念吶,你就是太善良了。」林菡豔幫顧念掖了掖頭髮,又慈愛地摸著她的頭,她仔細地打量顧念片刻,眼圈倏地紅了,「媽媽的乖女兒,瘦了。黑了……」
顧念知道,這會兒正是賣慘的好時機,她的頭往林菡豔的懷裡一埋,哭得肩膀都在抖,「媽媽,我好累啊,在村子裡賺工分真的好難,知青們孤立我。這裡的村民也都不好相與,嗚嗚嗚,爸爸媽媽,我想回家……」
她的聲音顫著,聽上去委屈至極。
林菡豔的眼中盡是心疼,她和顧振山對視一眼,朝著顧振山的方向搖了搖頭。
那意思顧振山明白,林菡豔定覺得念念賺工分不容易,她不想管念念要錢。
顧振山也不忍,但現在他們也沒辦法。
顧凜鐵了心要和他們劃清界限,直到現在連他的面都沒見過,他和林菡豔就連當年的定情信物都當了,要不是走投無路,他們也不會來找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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