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夏還沒說話,不遠處的知青隊伍裡響起一道堅決的反對聲,
「我不同意!」
一個男同志往前站了半步,神情格外嚴肅,「大隊長,你剛才說的那些我不敢苟同,顧念同志無論是從作風品德。思想覺悟,還是從工作態度和能力方面看,根本算不上端正,我不同意顧念擔任赤腳醫生!」
那知青男同志的話音剛落,周圍的知青們紛紛跟著附和。
「對!我們也不同意!顧念在秋收的時候偷懶耍滑,最後都是我們給她擦的屁股。」
「連句謝謝都沒有,拍拍屁股走人了,還說什麼她沒強迫我們,是我們傻,自願幫她幹活的。」
「是啊,這樣的人,怎麼當赤腳醫生?怎麼能負起責任來?」
此話一齣,周圍人議論紛紛,看向顧念的目光中帶著不贊同和猜忌,孫紅生和孫大威的臉色格外難看。
尤其孫紅生,他剛說出口的話,就被人推翻,這不是當眾打他的臉嗎?
時夏微微挑眉,眼底掠過一絲驚喜的意外。
沒想到顧念的人品以及表現就在這兒擺著,根本用不著她出受就先有人看不慣了。
顧念咬著嘴唇,看上去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眼眸中閃過滔天的恨意,很快又消失不見。
「你,你們血口噴人!我沒有偷奸耍滑!」顧念的辯駁蒼白無力,嘴卻死硬到底,「我沒有做過你們說的那些事,我看你們就是嫉妒我衛校畢業,得了好差事。」
「如果說就我一個這麼說你,那可能是我個人對你有意見,現在到場的之前那個同志都贊同我的觀點,那你是不是該從你自己的身上找找原因呢?」男知青冷聲道,「我剛才還尋思著,你要是能真誠認錯,從此改過自新,接受大家的監督,我說不定還能幫你說幾句好話。」
他頓了頓,「現在看來,不必了。」
時夏唇角勾起,她不介意火上澆油,再讓這把燒著顧念的火更旺一些。
「我也不同意顧念同志任赤腳大夫。在京市時,我和顧念同志曾共事過,若是我沒記錯的話,顧念身上還揹著處分呢,身上揹著處分的同志,怎麼能優先被推選為為全村百姓服務的醫生?於情於理,這都說不過去呀。」
時夏的話再一次點燃了大夥的議論聲,村民們和知青同志們交頭接耳,異樣的眼光盡數落在顧念身上。
一瞬間,顧念的臉脹得通紅,氣血止不住地往上湧,這會兒裝不下去了,再也維持不住溫柔乖巧的模樣,雙目赤紅地瞪著時夏,厲聲尖叫起來,「時夏!怎麼哪兒都有你?你給我閉嘴!不許胡說八道!」
「我嫂子怎麼胡說八道了?你的處分檔案裡頭都有,你要是真坦蕩,就把檔案調出來,拿給大夥看看就知道是真是假了!」閻瑾幫著時夏反駁道。
時夏看著顧念如此動怒的模樣,心情好得不像話,一臉無辜地看向顧念,語氣十分坦蕩,「我妹妹說得對,你要是覺得我胡說八道,就拿出證據,而不是一味地讓我閉嘴,而且現在是赤腳醫生的自由推舉環節,任何人都有表達想法的權利,你沒資格讓我閉嘴吧?」
時夏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更加讓顧念惱火,可時夏說的字字句句都是事實,她一時又無從反駁。
她環視一圈,愈發地焦急,這種孤立無援的滋味兒並不好受。
她抬眼看向孫紅生和孫大威,前者的臉色極為難看,還不著痕跡地瞪了她一眼,似是罵她不爭氣,後者則在前者的威嚴下,沒敢幫她說話。
顧念的視線一晃,定格在人群中的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顧野站在知青隊伍的最後面,孤零零的一個人。
在那一瞬間,顧念的眼睛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