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商戶們最實實在在的利益！
一時間，“劉協理仁義”、“明理商會萬歲”的呼聲不絕於耳。
午後，人群散去。
劉平安回到衙門後堂，臉上的平靜才略微鬆動，露出一絲疲憊。
陳三遞上熱茶，感慨道：“世侄，今日這開衙點卯，算是把這江州商界的權柄，真正握在手裡了。我看那些商戶，是真心服你了。”
“權柄是握住了，可擔子也更重了。”劉平安揉了揉眉心，
“二百多家商戶，幾千號人的生計，還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行會雖倒，餘孽未清。楊通判那邊，還有京城……”他頓了頓，問，“王掌櫃和錢有德那幾個鐵桿心腹，處理得如何了？”
“按您的吩咐，王掌櫃偷盜、縱火未遂，人贓並獲，己判流放三千里，家產抄沒，補了書局的損失。錢有德那幾個心腹，查實了有命案和強佔民產的，都移送了按察司；情節較輕的，罰沒家產，逐出江州，永不得回。”時風稟報道，“只是行會這些年盤根錯節，總還有些漏網之魚，或是表面順從、心裡不服的。”
“那是自然。水至清則無魚，只要他們接下來老老實實，不惹事，可以放一馬。但若還有人想興風作浪……”劉平安眼中寒光一閃，
“那就新賬舊賬一起算。巴圖，焦士傑，讓你們的人，最近多盯著點市面上，特別是那些從前行會得勢的行業，看看有沒有人想挑頭鬧事。”
“是！”巴圖和焦士傑齊聲應道。
“另外，夜鶯提供的名單上那幾個人，”劉平安看向時風，
“江州衛的王振、府衙的李茂，都是小角色，但位置關鍵。暫時不要動，以免打草驚蛇，但要嚴密監控。特別是那個李茂，他在戶房，經手錢糧文書，或許能幫我們看清，楊通判，乃至他背後的人，在錢糧上，到底動了多少手腳。”
“明白，己安排專人十二時辰輪班盯梢，所有經他們手的文書副本，都會抄錄一份送來。”
“好。”劉平安點頭，又轉向鄭志遠，
“鄭先生，書院那邊，新收的流民子弟和寒門學子，學業如何？可有特別出眾的苗子？”
鄭志遠撫須笑道：“確有幾個好苗子。尤其是陳致遠那孩子，天資聰穎，又肯用功，經史子集、算學格物，皆一點就透。更難得的是心性沉穩，知恩圖報。公子可是想？”
“先看看，多磨練。”劉平安道，
“商會事務越來越繁雜，陳叔一個人忙不過來，需要可靠又得力的年輕人幫著打理。書院，就是咱們的人才庫。鄭先生多費心。”
幾人又商議了些瑣事，天色漸晚。就在劉平安準備回靜安園時，衙門外的護衛送來一份名帖，是周知府府上的管家親自送來的，言知府大人請劉協理過府一敘，有要事相商。
劉平安接過名帖，指尖拂過上面周知府的私印。這個時候相召，所謂“要事”，恐怕與行會倒臺後的權力真空，以及即將到來的皇商遴選，脫不了干係。
“告訴來人，我稍後便到。”他收起名帖，對陳三等人道，
“你們先回吧。時風，隨我去趟知府衙門。”
馬蹄聲在漸沉的暮色中響起，車輪碾過溼漉漉的青石板路。
劉平安坐在車內，閉目養神，行會的時代結束了，他正式站到了江州權力舞臺的中央。
但聚光燈下，也是最容易成為靶子的時候。
周知府的宴請，是橄欖枝，還是新的試探？京城的皇商之爭，又會有多少明槍暗箭？
他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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