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廿五，晴。
靜安園後園那片新劃出的“內院”，氣氛肅殺。
二十七個少年男女分成西列，站得筆首如槍，身上穿著與“刃”、“影”兩組樣式相仿、但顏色更深的墨藍勁裝，最小的十五，最大的不過十八，個個眼神銳利，氣息沉凝。
他們是暗影閣成立以來，第二批透過初步篩選和基礎訓練的新血。
時風站在佇列前，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張年輕而緊繃的臉。
“從今天起，你們沒有名字，只有代號。風一至風七，林一至林七，山一至山七，火一至火六。記住你們的編號，也記住你們為什麼站在這裡。”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更顯鏗鏘：
“三個月前，慈雲庵的逆黨想在大年夜，用刀和火，把江州變成地獄。是‘刃’組和‘影’組的兄長們，用命把災禍擋在了城外。兩個月前，行會的蛀蟲想用陰招，斷我們的貨，燒我們的倉。是‘影’組的兄弟提前嗅到了危險。為什麼我們能贏？不是因為對手弱，而是因為我們有眼睛，有耳朵，有藏在影子裡的刀！”
少年們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燃起火光。
“你們是第二批。訓練會比第一批更苦，要求會更嚴。因為往後的對手，會更狡猾，更兇殘。你們要學的，不只是盯梢、格鬥、傳遞訊息。還要學認人、記路、辨毒、偽裝、破解機關暗號，甚至要學會在必要的時候，讓自己變成另一個人。”
時風走到佇列左側，對站在那裡的葉青蟬（夜鶯）點了點頭。
葉青蟬走上前，她今日也換上了一身墨藍勁裝，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臉上沒了在書院時的柔弱，也沒有在地窖時的冰冷，只有一種屬於教官的、沉靜的威嚴。
“這位是‘蟬’教官。”時風介紹，
“往後三個月，由她負責傳授你們潛伏、偽裝、密語傳遞、反跟蹤與機關辨識。她的話，就是命令。”
少年們齊刷刷看向葉青蟬，目光中帶著好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他們都隱約知道這位新教官的來歷不一般。
葉青蟬沒有多餘的話，只淡淡道：“在我這裡，犯錯可以，但同樣的錯，只准犯一次。現在，所有人，看著我。”
她說話間，身形微微一側，肩背似乎塌了些許，眼神瞬間變得有些渙散茫然，嘴角甚至無意識地微微張開，活脫脫一個沒見過什麼世面、有些呆愣的鄉下少年。
沒等少年們驚訝，她腳步略顯拖沓地走了幾步，那姿態、那節奏，與方才判若兩人。
緊接著，她身形一晃，又首起腰，眼神變得精明市儈，手指下意識地搓了搓，彷彿在捻算銅錢，走路也帶上了小商販特有的急碎步伐。
片刻後，氣息又是一變，眼神低垂恭順，雙手交疊身前，步幅小而穩，儼然一個訓練有素的大戶人家丫鬟。
短短十幾息，三種截然不同的人物，在她身上流暢切換，毫無滯澀，連呼吸和肌肉的細微狀態都隨之改變。
少年們看得目瞪口呆。
“偽裝，不是換張皮。”葉青蟬恢復本來的清冷姿態，聲音平靜，
“是換掉你的習慣、你的記憶、甚至你思考問題的方式。從骨頭裡，變成另一個人。做不到這一點，就別出去送死。現在，兩人一組，互相觀察一刻鐘，然後背對背，說出對方三個最明顯的習慣動作或表情特徵。開始！”
內院裡立刻響起低低的交談和仔細觀察的動靜。
葉青蟬走到一旁，對時風低聲道：“有幾個底子不錯，觀察力細，沉得住氣。但離能用，還差得遠。”
“時間緊迫。”時風也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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