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手們兩人一組，在溼滑的甲板和礁石上模擬對抗，呼喝聲、木製訓練武器的碰撞聲不絕於耳。
王礁和老鐵也下場，親自示範。
王礁水師底子紮實，招式簡練兇狠，老鐵力氣奇大，一柄木製短斧掄起來虎虎生風。
訓練間歇，劉平安讓傅小花帶人，將準備好的熱薑湯、麵餅和鹹魚分發下去。
水手們或坐或蹲，在甲板上、礁石邊狼吞虎嚥。葛老頭和王礁、老鐵等人，則被請到觀望船上。
“上午操船，下午械鬥，強度不小。兄弟們還撐得住麼？”劉平安問。
“累是累，但沒人慫。”王礁抹了把臉上的汗鹽，
“都是海上討過生活的，這點苦不算啥。就是有些人，野慣了，令行禁止上還差得遠，得磨。”
老鐵悶聲道：“船是好船，靈巧，速度快。但真碰上海匪的大船，靠撞，咱們吃虧。得靠機動和火器。”
“火器訓練安排在明日。”葛老頭介面，
“陳老那邊改的水戰用燧發銃，第一批十支己經送到了，還有兩架小型的船用弩機。
明日先教他們認銃、裝填、瞄準，在岸上和靜止的船上練熟了，再移到行進的船上打靶。這是個精細活，急不得。”
劉平安點頭：“循序漸進。安全第一。王礁，訓練中，要特別留意每個人的表現，尤其是心性、紀律，還有、有沒有人特別‘不合群’，或者對某些環節表現得‘過於’熟練。”
王礁神色一凜，明白了劉平安的暗示，是擔心有“水鬼”混入，重重點頭：“東家放心，我盯著。”
休整半個時辰後，訓練繼續。
這次是綜合演練：兩船在旗語指揮下，從停泊狀態迅速起航，編隊駛向預定海域，途中模擬遭遇“敵船”（用浮標代替），進行規避、包抄，最後模擬接舷奪船。
葛老頭親自指揮，旗語翻飛，兩艘烏尾船在海面上穿梭交錯，雖然仍顯生澀，但己初具模樣。
夕陽西下，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
兩船滿載著疲憊但眼神明亮的水手，緩緩駛回小海灣。
首日海上初訓，在落日餘暉中結束。
回到岸上臨時搭建的營區，熱水、飯食早己備好。
水手們洗淨一身疲憊，圍坐在篝火旁，大口吃飯，低聲談論著白日的訓練，有人興奮，有人抱怨，但氣氛整體熱烈。
劉平安、葛老頭、時風等人，在營區角落的木板房裡，總結今日得失。
“總體不錯，有幾個好苗子。”葛老頭道，
“王礁能鎮住場子，老鐵是寶貝。操帆、掌舵的底子有了，但火器和真正的海戰配合，還差得遠。最快也要一個月，才能拉出去溜溜。”
“一個月……”劉平安沉吟，“時間不等人。金陵那邊，鐘山礦坑的爐火沒熄。明州本地的牛鬼蛇神，也不會讓咱們安心訓練。時風，今日觀察，可有可疑之人？”
時風點頭：“有兩人，表現值得留意。一個叫侯三的，操帆、結繩手法異常熟練，甚至比王礁指點的幾個老水手還要利落，但自稱只在近海打過漁。
另一個叫張順的，訓練時總是不聲不響待在角落，但每次旗語變化，他都是最先反應過來並動作的，眼神也格外冷靜，不像普通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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