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外海一處僻靜的、礁石環抱的小海灣裡，兩條簇新的烏尾船靜靜地隨著潮水輕輕搖晃。
船身還散發著新鮮桐油和木料的氣味，這是魯師傅帶著徒弟們，日夜趕工，提前半月完工交付的第一批船。
船體修長，吃水淺，兩側船舷加裝了可收放的護板，船頭船尾預留了架設小型弩機的基座。
雖只一百五十料，但在這晨霧瀰漫的海灣中，己顯露出不凡的氣勢。
三十五名新招募的水手，在王礁和另外幾名老水手的帶領下，分乘兩船，正在進行首次海上合練。
葛老頭坐鎮指揮船，劉平安、傅小花、時風，以及幾名“刃”組、“影”組的骨幹，在另一條稍大的漁船上遠遠觀望。
晨風帶著海腥味，吹在臉上又溼又冷。
不少新水手雖然自詡“在海上吃過飯”，但真正登上這種專為速度與接舷戰設計的船隻，在起伏不定的海浪中保持平衡，同時完成複雜的帆索操作，還是顯得手忙腳亂。
“升主帆！注意繚繩！別鬆手！”王礁站在船尾，聲音洪亮，蓋過了海浪和風聲。
他此刻己換了葛老頭髮下的深藍色短打水手服，神情嚴肅，一掃在碼頭扛活時的頹唐，彷彿重新回到了水師的歲月。
幾個年輕水手用力拉扯帆索，主帆“呼啦”一聲升起，吃滿了風，船身猛地一傾，加速向前衝去。
一個沒站穩的水手“哎呦”一聲摔在甲板上，引來一陣低笑。
“笑什麼笑！”王礁厲聲喝道，
“海上搏命，一個跟頭就可能摔下海餵魚！都給我站穩了！記住腳下生根，腰腿發力，隨著船動！再來！”
另一條船上，水手們正在葛老頭指定的老繚手指導下，練習快速收放三角帆，調整航向。
船隻像靈巧的海燕，在波峰浪谷間穿行，劃出曲折的航跡。
“轉向！左滿舵！注意帆角！”指令不斷下達。
舵手是個沉默寡言、但手臂格外粗壯的中年漢子，叫老鐵，據說曾給大海商當過十年舵工。
他雙手穩穩把住舵輪，眼睛緊盯著船頭與遠處作為標誌的礁石，手臂肌肉賁張，船隻在他的操控下，劃出一道漂亮而穩定的弧線。
“好！”觀望船上的葛老頭忍不住讚了一聲，
“這老鐵，是把好舵！穩得住！”
操帆轉向初步熟練後，葛老頭下令進行編隊與旗語訓練。
兩艘烏尾船一前一後，試圖保持固定的間距和隊形。
在無風的海面尚可，稍有風浪，兩船便容易靠近或遠離，需要不斷調整。
旗手站在船尾高處，揮動紅綠兩色小旗，打出簡單的“跟進”、“轉向”、“加速”、“危險”訊號。
開始時常有誤讀，兩船險些撞上，引來一片驚呼和咒罵。
“都他孃的眼睛放亮點！”王礁吼得嗓子發啞，
“旗語就是海上的舌頭！看不懂，就是聾子瞎子，等著被人包餃子吧！繼續練！練到閉著眼都能把船開到該去的地方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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