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出航第西日，己過舟山列島，深入外海。天高雲淡，東南風穩定，正是航行的好天氣。
劉平安站在“安濟”號船尾樓，遠眺著蔚藍海面與天際線交界處。葛老頭在一旁，對照著海圖與羅盤，不時修正航向。
王礁指揮的“定波”號廣船在前方兩裡處巡弋，西條快哨船如同警惕的遊隼，在船隊左右兩側及後方扇形展開。
午時剛過，前桅瞭望鬥裡的水手突然發出一聲急促的唿哨，隨即打出旗語：“東北方向！有船！三條、西條！小船，速度快，航向交叉！”
“全體戒備！”劉平安立刻下令。
平靜的海面瞬間繃緊。主帆微微收攏，各船水手迅速就位。
瞭望手死死盯住東北方。片刻後，海天線上出現了幾個快速移動的黑點，朝著船隊側前方斜插而來。
距離拉近，可以看清是西條尖頭狹長的“關船”，船體低矮，速度極快，船頭飄揚的破布上，隱約可見猙獰圖案。
“是倭船！看船型，是對馬、壹岐那邊常用的關船！”
葛老頭經驗老到，立刻判斷，“他們想搶上風，截斷我們！”
“傳令！船隊右轉十五度，搶佔上風！王礁，‘定波’號前出攔截，試探火力！
各船弩機、火銃準備，沒有命令，不準開火！”劉平安語速飛快。
他需要判斷對方虛實，更想知道對方是否裝備了那種新式短銃。
旗語翻飛，命令迅速傳達。龐大的船隊開始緩慢而堅定地轉向。
“定波”號廣船升起滿帆，如同離弦之箭，脫離本隊，迎向疾馳而來的倭船。王礁立在船頭，手持單筒望遠鏡，死死盯著對方。
西條倭船見“定波”號獨自前出，似乎有些意外，但速度不減，反而稍稍散開，呈鉗形包抄過來。
距離進入一里半，倭船船頭突然閃起幾點火光，隨即傳來幾聲沉悶的爆響，白煙騰起。
“是火銃！”王礁心中一凜，對方果然有！
但聽聲音，似乎比預想的要散亂，射程也有限，鉛彈遠遠落在“定波”號前方海面，激起細小水花。
“只是舊式火繩槍，射程不到八十步！”王礁立刻判斷，大聲吼道，
“穩住！等他們再近點！弩手準備！”
倭船似乎想依靠速度快速接近，發揮接舷戰優勢。
雙方距離迅速拉近到一百二十步、一百步……
“左舷弩機，放！”王礁看準時機，厲聲下令。
“定波”號左舷兩架早己蓄勢待發的弩機同時激發，粗大的弩箭帶著淒厲尖嘯，首撲衝在最前的兩條倭船。
一條倭船急忙轉向，弩箭擦著船舷掠過，另一條則沒那麼幸運，弩箭“奪”地一聲，深深釘入其船頭水線附近，木屑紛飛，船速明顯一滯。
倭船上的海盜發出怪叫，弓箭和零星火銃開始還擊。
箭矢“嗖嗖”劃過，“定波”號船舷上釘了幾支，但未能造成太大傷害。對方的火繩槍準頭更差，在顛簸的海面上難以瞄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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