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記，隻眼觀耳聽，不涉水，不照面，事成即退。可能辦妥？”
張夢雨接過，稍掂分量，小臉滿是鄭重與興奮：“能！我記得那條船，尾舵下方確有凹處，正好！”
“傅管事，”
張夢雪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卻堅定，“我同去。”
“少夫人，這如何使得！”福伯急道，臉上皺紋都深了幾分。
“少夫人？”傅小花亦感意外。
“雨兒動手，我望風。兩人呼應，終較一人周全。我或許不及雨兒矯捷，然目力尚可，記性不差，或能辨其人數，記其交接，察其疏漏。”
張夢雪迎向傅小花目光，“傅管事曾言，習武是為關鍵時，能略盡綿力。此刻，便是其時。”
傅小花凝視張夢雪清澈而果決的眼眸，又看一旁摩拳擦掌、毫無懼色的張夢雨，片刻，緩緩頷首：
“既如此，有勞少夫人與雨姑娘涉險。然必須依計行事，絕不可逞強。
福伯，你遴選數名最機警可靠的家丁護院，於外圍策應。若見異常，以響箭為號，不惜代價，保護周全！”
“是，老奴這就去安排！”福伯躬身領命，匆匆退出。
子夜過半，海霧瀰漫，明州港隱入一片混沌。
兩條纖影如夜狸渡水，憑藉對地形的熟稔與月餘苦練的身法，悄無聲息地繞開零散巡夫與醉步水手，逼近那幾條即將啟碇的貨船。
張夢雪隱於一堆廢棄纜繩之後，屏息凝神，目光如隼，巡弋於裝貨跳板、船舷人影及遠處可能的暗哨之間。
心擂如鼓，非因恐懼，乃是一種奇異的、糅雜緊張與使命感的灼熱。
平安在萬里波濤間搏命，她亦能在咫尺之地，為他略盡心力。
張夢雨則如一抹真正的幽影，貼舷潛行，移至目標船尾舵下方。
屏息聆聽，確認甲板無人留意，方迅捷取出蠟丸與染料，依傅小花所授之法操作，將黏稠一團穩穩按於預定凹處。動作乾淨利落，不過十餘息。
正欲抽身，忽聞頭頂舷邊傳來壓低的交談，乃兩人倚欄私語。
“此番送達，那頭總該安生了吧？這鬼天候出海……”
“噤聲！銀錢短不了你的。記牢，抵埠後自有人接應，暗語是……”
聲線極低，又為海風捲去大半。
張夢雨心頭劇跳，竭力側耳，只模糊捕捉“三更燈火，五更雞”數字，及某個類似“老地方”的島嶼土名俚音。
不敢遲疑，她朝阿姐藏身處打出平安手勢。
張夢雪會意，二人一前一後，循原路疾退，沒入碼頭重重堆貨與棚屋陰影之中。
寅時初，姐妹安然返抵靜安園。
傅小花聽聞張夢雨複述的斷續暗語與地名，眸光驟亮，即刻展閱海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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