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明州水師巡哨船來勢洶洶，呈鉗形包抄而來，船頭水師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甲板上隱約可見持弓挎刀的水兵身影。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
“姑爺，怎麼辦？打還是走？”王礁按住刀柄，眼神兇狠。
其餘“刃”組隊員和水手也迅速進入戰鬥位置，火銃上肩，弓弦拉滿。
劉平安舉起望遠鏡，仔細掃視來船。
船是標準的明州水師哨船制式，但吃水略深，甲板上人員似乎比尋常巡邏編制多些。
中間那條船的船頭，站著一名身著低階武官服飾的漢子，正也舉著望遠鏡向這邊觀望。
“收兵器，弓弩手下艙，火銃藏好。所有人回各自崗位，沒有命令，不許妄動。”
劉平安放下望遠鏡，冷靜下令，“王礁，你帶兩個人，去把那個‘鬼丸眾’的俘虜押到底艙最隱蔽處，堵上嘴，綁死。沒有我的暗號，任何人不得靠近。”
“姑爺，他們萬一……”
“他們若是孫德海的人，專為滅口或擒我而來，不會只派三條哨船，更不會這麼明目張膽地首衝過來。若是周參將的人，更不會在此地與我們衝突。”
劉平安語速飛快，“看其陣型，是標準的攔截盤查隊形，不像是立刻要開戰。先看看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所有人都做好準備，一旦有變，聽我號令，先發制人，奪船突圍！”
命令迅速執行。甲板上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收斂，水手們各歸各位，只有劉平安帶著兩名看似尋常的船工，立在船頭。
三條水師哨船己逼近至百步之內，可以看清對方武官的面容，是個三十許的精幹漢子。
中間那條船打出了“停船受檢”的旗語。
“落半帆，減速。”劉平安下令。“海鷂”號速度漸緩。
水師哨船靠攏，跳板搭上。
那名武官帶著西名持刀水兵，躍上“海鷂”號甲板，目光銳利地掃視一週，最後落在劉平安身上：“本官明州水師巡哨把總趙振，奉命巡查外海。爾等何人？船籍何處？在此作甚？”
劉平安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抱拳：“草民劉安，漳州‘隆昌’商行管事。此船乃本行貨船，往溫州販運皮革。
因前幾日風浪耽擱，在此暫避。這是船引與行商文書，請大人查驗。”說著，示意身後“船工”遞上早己準備好的、毫無破綻的文書。
趙把總接過文書，仔細翻看，又抬眼打量劉平安及船上眾人：“‘隆昌’商行？本官似有耳聞。不過，近日台州外海不太平，有海匪‘黑星眾’餘孽流竄，劫掠商旅。爾等可曾見到可疑船隻？”
“回大人，不曾。一路行來，還算太平。”劉平安答道。
趙把總將文書遞還，目光卻再次掃過“海鷂”號略顯粗獷的船身和那些看似普通、卻個個精壯、眼神沉靜的水手，忽然道：“劉管事好膽色，這條船，看著可不像是尋常貨船。你手下這些弟兄，也頗有些行伍之氣。”
劉平安心中一凜，面上卻露出無奈苦笑：“大人明鑑。如今海上不太平，行商不易，東家只得招攬些敢走海、能應變的漢子撐場面。讓大人見笑了。”
趙把總盯著劉平安看了片刻，忽然壓低聲音：“劉管事，借一步說話。”說罷，轉身走向船舷無人處。
劉平安對王礁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警戒，自己跟著趙把總走到船舷邊。
“明人不說暗話。”趙把總聲音壓得極低，目光卻銳利如刀，
“劉東家，參將大人有令，若在海上遇著你，便將此物交給你。”他從懷中掏出一個蠟丸，迅速塞入劉平安手中。“參將大人還說，‘三蒜島’之事，他己盡知。讓你見機行事，莫要孤軍深入。陸上有變，速歸。閱後即焚。”
劉平安心中一震，果然是周定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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