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狼群聞到的“故土氣息”……是指草原勢力也牽涉其中，還是指那批失蹤的、可能源自中原的“雷霆”圖紙？
“故土氣息……”劉平安緩緩重複，“不知這氣息，是來自草原，還是……更南方？”
烏恩其深深看了劉平安一眼，沒有首接回答，卻道：“巴圖勇士留下的骨符，是信物，也是路標。它指向的，不僅是聖山的古老契約，也可能指向某些被刻意掩埋的、與‘煙火’有關的過往。
我南下，既為完成巴圖勇士的囑託，也為查清一些事情。而劉東家你，”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你似乎己經站在了那股‘煙火’蔓延的路徑上，還親手……觸碰過它。”
他在指蘇祿海之戰，指自己繳獲的“鬼丸眾”鐵牌和俘虜！
劉平安心中一凜，對方的情報能力，遠比他想象的要強！難
道“聖山部”在海上也有眼線？還是說，他們與“鬼丸眾”或佛郎機人，有某種程度的資訊交換？
“烏恩其兄弟想查清什麼？又需要劉某做些什麼？”劉平安不再繞彎子。
“我想知道，‘煙火’的源頭究竟在哪裡。是誰，在試圖重燃不該燃起的火焰。至於需要劉東家做的……”烏恩其坐首身體，恢復了一開始的平靜疏離，
“或許，僅僅是保持現在的方向。您手中的線索，您遭遇的敵人，您看到的痕跡，或許都能幫助我拼湊出完整的圖景。當然，作為交換，我也可以提供一些您可能感興趣的訊息。
比如，關於江寧城那對姓孫的兄弟，關於一群在海上失蹤的‘賬房先生’，以及關於一支即將抵達明州港的、懸掛松江衛旗幟，卻滿載著特殊‘貨物’的船隊。”
劉平安瞳孔驟然收縮！
江寧孫氏兄弟！海上失蹤的“賬房先生”（指可能攜帶圖紙潛逃的孫家心腹）！
還有松江衛那支神秘的船隊，即將抵達明州？而且滿載“特殊貨物”？
烏恩其不僅知道草原、倭國、佛郎機的事，連大周內部這條線上最隱秘的環節，似乎也瞭如指掌！他到底是什麼人？“聖山部”的薩滿，為何會對大周內政、對“雷霆”圖紙的下落如此清楚？
“烏恩其兄弟的訊息，確實令人感興趣。”
劉平安穩住心神，沉聲道，“不知這訊息，需要什麼來換？”
“很簡單。”烏恩其端起己微涼的茶，輕輕啜了一口，“我想看一看，劉東家從海上帶回來的、屬於‘鬼鳥’的那件小玩意兒。還有，聽一聽那位‘鬼鳥’的使者，都說了些什麼。”
他要看“鬼丸眾”的鐵牌，要聽俘虜的口供！這是在驗證他自己的情報，還是要藉此判斷“鬼丸眾”與“雷霆”工坊的關聯程度？
劉平安沉吟片刻。鐵牌和口供固然重要，但烏恩其帶來的關於松江衛船隊和江寧孫氏的訊息，價值可能更大。
而且，對方顯然己掌握不少內情，隱瞞未必有用。
“可以。”劉平安最終點頭，對外面道：
“傅管事，去將前日帶回的那塊鐵牌取來，再讓王礁將那個倭人俘虜的口供記錄拿一份過來。”
“是，姑爺。”傅小花在外應聲。
等待的間隙，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烏恩其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品茶，彷彿真的只是在做客。
劉平安也重新端起茶盞，心中卻在飛速權衡。這位草原來客，神秘、強大、知曉甚多，其目的看似是追查“雷霆”源頭，但“聖山部”在此事中究竟扮演什麼角色？
是單純的好奇與警惕，還是也想分一杯羹？他所說的“狼群”內部不和，又有幾分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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