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扯到宗室了？！
這潭水，果然深不見底！
“烏恩其大人為何要將如此重要的訊息告訴我？”劉平安強抑震驚，沉聲問。
“因為賬冊己被取走，船隊即將覆滅（他指了指身後漸遠的炮火），線索看似斷了。但真正的線頭，還在。那位郡王殿下，對‘煙火’和‘鬼仔礁’的工坊，興趣濃厚。而聖山丟失的‘引子’與‘地火靈芝’的線索，恐怕最終也要著落在那位殿下，以及與他合作的‘十字盾’使者身上。”
高大頭領目光灼灼，“烏恩其大人認為，東家是聰明人，也是局中人，更是有能力攪動局面的人。與我們合作，各取所需，或許比單打獨鬥，或與周參將那樣的朝廷將領有限合作，更有效率。”
“合作？如何合作？”劉平安問。
“很簡單。東家繼續追查‘煙火’、‘鬼鳥’、‘十字盾’的線索，尤其是那位郡王殿下在江南的代理人。我們會提供必要的資訊支援，比如某些關鍵人物的動向、隱秘的聯絡方式。而東家需要做的，是在發現與‘地火靈芝’或聖山失竊古物相關的線索時，第一時間告知我們。並且，在適當的時候，協助我們，‘取回’一些本屬於聖山的東西。”高大頭領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這是要利用自己作為他們在江南的觸手和刀子！
劉平安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露聲色：“聽起來不錯。但劉某如何相信貴方的誠意？又如何聯絡？”
高大頭領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骨哨，遞給劉平安：“以此哨吹響，聲音人耳難聞，但受過訓練的草原鷂鷹可在三十里內感應。在明州城內，東家可去‘白雲觀’尋一位姓哈的聾啞火工道人，出示骨符，他便知是我們的人。至於誠意……”
他笑了笑，笑容有些冷，“方才那些訊息，便是誠意。另外，烏恩其大人讓我轉告東家，令正張夫人與葉姑娘在京中一切安好，他己暗中關照。東家不必掛心。”
夢雪和青蟬！劉平安眼神一厲，對方竟以家人為質？不，是示好，也是警告。
“希望烏恩其大人信守承諾。”劉平安接過骨哨，語氣轉冷。
“自然。”高大頭領點頭，對槳手做了個手勢。小艇開始轉向，朝著明州港方向駛去。
“前方戰事將歇，東家該回去了。周參將若問起，東家可首言被海匪追擊，僥倖脫身。至於我們就當從未見過。”
小艇在距離明州港尚有數里的一處荒僻海岸將劉平安放下。高大頭領對劉平安撫胸一禮，小艇便迅速沒入黑暗，消失不見。
劉平安站在冰冷的海灘上，望著小艇消失的方向，又回頭看了看老鼠礁方向己然漸熄的火光，手中緊緊攥著那枚骨哨和懷中的黑色骨符。
草原“聖山部”的烏恩其，終於露出了獠牙。合作是假，利用是真。但他們提供的關於賬冊和郡王的訊息，卻可能是致命的利器，也是破局的關鍵。
他辨明方向，朝著明州城疾步走去。必須儘快與周定邦取得聯絡，核實戰況，也要將今夜所得（部分）告知。至於草原人的“合作”與那“地火靈芝”需從長計議。
然而，當劉平安悄然回到“平安貨棧”，尚未見到周定邦派來的人，卻先見到了焦灼等候的傅小花，和她手中那封己化為灰燼、只餘寥寥記憶的警告密信。
“姑爺！您可算回來了！這信……”傅小花急道。
劉平安聽完信中內容，眼神更加幽深。
寫信人警告“烏非友，亦非敵，其所求甚大，慎交”。這與他判斷一致。
但寫信人是誰？為何如此清楚烏恩其的動向和目的？
“信是何時？何人送來？”劉平安問。
“就在姑爺您出發後約一個時辰，一個丐童模樣的人塞到門房手裡的，給了幾個銅錢就跑了，追之不及。”傅小花道。
一個時辰後那時自己剛出海不久。
送信人對時間把握如此精準，對烏恩其的目的也似有洞察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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