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人與我合作，是想借我之手，在江南乃至海上，尋找地火靈芝和失竊古法的線索？而我能得到的好處，除了資訊共享，便是拿回那批可能指向幕後黑手的賬冊副本？”劉平安將條件挑明。
“賬冊副本，只是開始。”烏恩其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力，
“若東家能助聖山尋回失物，便是聖山的朋友。聖山的朋友，在草原上將獲得尊崇與庇護。即便在這南方，聖山亦有辦法，讓東家的敵人，有所顧忌。比如那位楊通判，或孫副將。甚至，那位藏在京城的郡王殿下，若知其勾結外洋、私煉禁器的證據確鑿，聖山亦可透過特殊渠道，讓該知道的人知道。”
他在承諾提供保護，甚至幫助扳倒對手！這條件不可謂不誘人。但劉平安深知，天上不會掉餡餅。
“大人需要我如何做？”
“第一，利用東家在東南沿海的眼線，特別是礦山、火山、溫泉、乃至近年有地動異常的區域，秘密查訪地火靈芝的蹤跡，或任何與之相關的奇異傳聞、交易。
第二，繼續追查‘鬼丸眾’、佛郎機人在‘鬼仔礁’的工坊，以及他們與那位郡王的聯絡渠道，聖山懷疑，失竊古法的另一部分，可能己流落到他們手中。
第三，第三，”烏恩其目光炯炯，“東家手中那枚‘炎陽骨符’，在靠近地火靈芝或相關古物時，會有特殊感應。東家需隨時留意。若有發現，即刻透過骨哨或白雲觀聯絡。”
要求明確，且與劉平安自身目標有重合之處。但劉平安並未立刻答應，反而問道：“聖山在江南，想必也有眼線。大人為何不自己查？”
烏恩其坦然道：“漢地非草原，聖山之人行動多有不便，易被注意。東家是本地人，有基業，有人手，有海上渠道，更與‘鬼丸眾’、佛郎機人己有過節，追查順理成章。此乃互利之事。”
理由充分。劉平安沉吟片刻，終於點頭：“好。此事，劉某可盡力。
但有三點：第一，聖山需提供儘可能詳盡的關於地火靈芝、失竊古法的特徵資訊。
第二，合作期間，聖山之人不得干涉我方內部事務，不得危害我家人及手下兄弟安全。
第三，第三，若有重大發現或行動，需雙方協商，不得擅自行動，陷我於險地。”
“可以。”烏恩其爽快應下，“東家是爽快人。既如此，這便是第一份誠意。”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牛皮紙卷，推到劉平安面前，“這是松江衛與江南部分官員、商號之間，關於硝石、硫磺走私的幾條隱秘線路和接頭暗號，雖不及昨夜賬冊詳盡，但足以讓東家敲山震虎，或自保。
另附一張簡易海圖，標記了幾處‘鬼丸眾’在浙閩沿海可能使用的隱蔽錨點，或許對東家有用。”
劉平安展開紙卷和海圖，快速掃過，眼中精光一閃。
這份“誠意”，確實實在。若能核實，價值不小。
“多謝大人。”劉平安收起紙卷，
“作為回報，我可告知大人一事。據我所擒‘鬼丸眾’俘虜交代，他們在‘寶島’的工坊，曾接應過一批特殊人物，其中領頭者似為賬房師爺，被送往‘鬼仔礁’。此人可能攜帶重要文書。或與貴方所尋線索有關。”
烏恩其眼中驟然亮起銳利光芒：“賬房師爺？送往鬼仔礁？” 他顯然瞬間聯想到了那批被神秘舢板帶走的賬冊！“可知此人樣貌特徵？或名號？”
“俘虜不知詳情，只依稀聽到抱怨，提及‘草原禿鷲鼻子靈，摸到江寧’。”劉平安將最關鍵的資訊丟擲。
烏恩其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臉色瞬間沉下，低聲用蒙語咒罵了一句，方才恢復平靜，但眼中己是一片冰寒：“多謝東家告知。此事至關重要。”
看來，“草原禿鷲”與聖山部，並非一路，甚至可能是敵對！
劉平安心中瞭然，這潭水果然極深。
又交換了一些細節，約定後續聯絡方式，烏恩其便起身告辭。
臨走前，他忽然道：“東家需小心。楊通判與孫德海昨夜受挫，又知我與東家會面，恐有更激烈反應。那位郡王殿下，耳目亦廣。江南之地，或將不寧。東家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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