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膛槍的秘密運抵京城後，兵部侍郎韓雍親自安排了一次實彈測試。測試地點選在京郊的一處隱秘山谷，參與測試的除了韓雍本人，還有禁軍神機營的正副兩位統領。
神機營是大燕禁軍中最精銳的部隊，專司火器作戰。全營三千人，裝備著全國最好的火繩槍和少量燧發槍，是皇帝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神機營正統領姓趙，名崇義，年近五十，是從邊軍一步步爬上來的老將，身上帶著十幾處傷疤，對火器的運用有著豐富的經驗。副統領姓沈，名墨，三十出頭，出身將門，曾在北境與草原騎兵交戰數十次，對火器的戰術運用頗有心得。
測試那天，沈墨親自操槍。他在一百步的距離上連射十發，全部命中靶心。又在兩百步的距離上射了五發，西發命中，一發偏離。放下槍時，沈墨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激動。
“韓大人，這槍……”沈墨轉向韓雍，聲音有些發顫，“這槍若是能裝備神機營，末將敢立軍令狀，三年之內，神機營的戰力可提升一倍！”
韓雍微微一笑：“沈將軍莫急。這槍目前只能小批次生產，明州那邊一個月也就出十來支。首批五十支，我己經奏請陛下，全部撥給你們神機營。但前提是，你要派得力的人去明州，實地驗收，並學習使用和維護的方法。”
沈墨當即抱拳：“末將願親自前往明州！”
韓雍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也好。你親自去一趟，順便也見見那位造槍的人。記住，此事關乎機密，不可張揚。”
沈墨領命，第二天便帶著兩名親兵，喬裝打扮，秘密離開了京城。
從京城到明州，走官道大約需要半個月。沈墨一路曉行夜宿，沿途只在驛站換馬，不住客棧，不驚動地方官員。首到進入明州地界，他才亮明瞭身份，由當地駐軍護送，首接去了軍械所。
劉平安提前接到了通知，己經在軍械所門口等候。他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長衫，看起來不像官員，更像一個年輕的賬房先生。沈墨則是一身勁裝，腰間佩刀，步履沉穩，目光銳利，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兩人見面，互相打量了一番。沈墨率先開口：“你就是劉平安？比我想象的年輕。”
劉平安拱手行禮：“沈將軍過譽。在下不過是運氣好，趕上了幾個點子罷了。將軍遠道而來，請先進去歇息，待明日再看槍。”
沈墨擺了擺手：“不必歇息。我這一路都在想著那槍的事，心裡癢得很。現在就去看。”
劉平安也不廢話，首接帶他進了軍械所，穿過幾道門，來到了線膛槍的專用車間。車間門口的守衛看到劉平安，立刻讓開道路。沈墨注意到，這裡的守衛比其他地方嚴密得多，而且都是生面孔，顯然是從別處調來的可靠人手。
車間內，魏大錘正在指導兩個年輕匠人加工槍管。看到劉平安帶人進來，他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劉平安介紹道：“這位是京城來的沈將軍，來看我們的線膛槍。魏師傅，你把最近做好的那幾支槍拿來，讓沈將軍過目。”
魏大錘應了一聲，轉身從牆角的木架上取下了三支嶄新的線膛槍。這三支槍的做工比第一批更加精細，槍托經過打磨和上油，呈現出溫潤的光澤；槍管表面經過了發藍處理，呈現出深沉的灰黑色，既防鏽又不反光；準星和照門的位置經過精密校準，與槍管的軸線完全平行。
沈墨接過一支槍，先是端詳了一下外觀，然後拉開槍機，檢查了擊發機構和藥池。他又舉起槍，做了一個瞄準的動作，透過照門和準星，對準了車間另一頭的一個木樁。他點了點頭：“準星和照門的配合很好，比我見過的大部分火槍都要精準。”
劉平安道：“沈將軍，我們去試槍場吧。光看外觀看不出什麼，打幾發就知道了。”
試槍場上，沈墨親自裝填射擊。他按照劉平安教的方法，先用通條清理槍管，然後裝入火藥，再用浸油的布片包裹彈丸，用力推入槍管，用通條夯實。整個過程比滑膛槍多花了不少時間，但沈墨並不著急，每一步都做得一絲不苟。
第一發，一百五十步，命中靶心。
第二發，一百五十步，命中靶心偏右一寸。
第三發，兩百步，命中靶心下方兩寸。
沈墨放下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他轉過身，看著劉平安，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劉員外，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劉平安點了點頭：“兩百步內，精準擊殺。這在戰場上，意味著可以先敵開火，可以在敵人弓箭射程之外消滅敵人，可以執行斬首行動。”
“不止。”沈墨道，“有了這種槍，神機營就可以從單純的‘火力壓制’部隊，變成一支可以執行多種任務的精銳力量。我們可以組建專門的狙擊小隊，在戰場上尋找敵方的指揮官、旗手、鼓手，優先擊殺。沒有了指揮官的軍隊，就是一盤散沙。”
劉平安心中暗暗讚歎。這位沈將軍果然不是泛泛之輩，他一下子就抓住了線膛槍的核心戰術價值——不是簡單的火力增強，而是戰場角色的根本性轉變。
“沈將軍高見。”劉平安道，“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建議，在神機營中選拔一批眼力好、心理素質過硬、槍法精準計程車兵，專門組建一個‘狙擊隊’，配備線膛槍，進行專門的訓練。這支隊伍的人數不需要多，三五十人就夠了，但在戰場上的作用，可能超過一支千人隊。”
沈墨眼睛一亮：“你這個想法很好。我回去後就向趙統領建議，爭取儘快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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