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礁遇襲的訊息,讓劉平安加快了北上草原的步伐。
他原本打算再過幾天才動身,但現在看來,不能再等了。大梁密影閣的人己經盯上了他的商隊,甚至不惜在光天化日之下動手。這說明,對方己經迫不及待地想破壞這次邊貿。如果他再拖延下去,不僅商隊的安全無法保障,連呼延灼那邊的信任也可能動搖。
他用了兩天時間,安排好了明州的一切事務。商號的事交給陳三和趙文軒共同打理,暗影閣的事交給時風,質庫和行會的事交給新提拔的幾個掌櫃。他還給周知府和巡撫林則方各寫了一封信,說明了自己北上草原的原因和目的,請他們在這段時間內多加關照平安商號的產業。
一切安排妥當後,他帶著二十名護衛,乘船北上。
這一次,他沒有走運河,而是選擇了海路。從明州港出發,乘船沿東海北上,繞過山東半島,進入渤海,在天津衛登陸,然後換乘馬車前往雲中。這條路線比運河快了將近十天,但風險也更大——海上的風浪變幻莫測,一旦遇到惡劣天氣,後果不堪設想。
幸運的是,這一路風平浪靜。十天後,劉平安在天津衛登陸,換乘馬車,又用了五天時間,趕到了雲中。
王礁在城門口迎接他。他的左臂上纏著繃帶,吊在脖子上,但精神很好。看到劉平安,他咧嘴一笑:“東家,你可算來了。”
劉平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問道:“傷怎麼樣?”
王礁道:“皮外傷,不礙事。那三個刺客用的是短刀,我躲得快,只劃破了皮肉。倒是他們,被我幹掉了兩個,一個跑了。”
劉平安點了點頭:“跑掉的那個,確認是大梁密影閣的人嗎?”
王礁道:“八九不離十。那人的身手和路數,跟以前在江州遇到的刺客很像。而且,他身上搜出了一塊令牌,上面刻著一個‘影’字。”
劉平安接過那塊令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令牌是銅製的,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篆體的“影”字,背面刻著一串數字編號。他把令牌收好,對王礁道:“這個證據留著,以後有用。”
他跟著王礁進了城,來到商隊駐紮的客棧。胡不歸和郭老三己經在等著了。劉平安跟他們寒暄了幾句,然後首奔主題:“呼延灼那邊,有什麼新動向嗎?”
胡不歸道:“自從上次王隊長回來後,巴特爾又來了兩次。一次是送了一批皮草過來,說是左賢王送的禮物。一次是來問東傢什麼時候到。看起來,呼延灼對這次合作很重視。”
劉平安點了點頭:“那好,明天我就去王庭,親自會一會這個左賢王。”
第二天一早,劉平安帶著王礁、胡不歸和十名護衛,騎馬前往王庭。巴特爾己經在半路上等著了,看到劉平安,他翻身下馬,行了一個草原上的撫胸禮:“劉員外,左賢王己經等候多時了。”
劉平安回了一禮:“有勞巴特爾頭領帶路。”
一行人策馬揚鞭,向著王庭的方向疾馳而去。兩個時辰後,王庭的白色大帳再次出現在視野中。
這一次,呼延灼在大帳外親自迎接。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袍,腰間束著金帶,腳下蹬著一雙牛皮靴,整個人看起來威武而挺拔。他看到劉平安翻身下馬,大步迎上前來,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劉平安的手:“劉員外,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劉平安感受到對方手掌的力量,心中暗暗吃驚。呼延灼的手勁極大,握得他指骨都有些發疼。但他面不改色,微笑著回應:“左賢王過獎了。平安一介商賈,能得左賢王如此厚待,實在榮幸。”
呼延灼哈哈大笑,鬆開手,拍了拍劉平安的肩膀:“好!爽快!我就喜歡跟爽快人打交道。走,進帳說話。”
大帳內的佈置跟上次王礁來時差不多,但多了一些新的裝飾。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圖,上面標註著草原各部族的分佈和山川河流的走向。炭火燒得很旺,整個大帳暖意融融。長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食物,烤全羊、手抓肉、乳酪、奶茶,應有盡有。
呼延灼在主位坐下,劉平安坐在客位。王礁和胡不歸坐在劉平安身後,巴特爾站在呼延灼身後。
呼延灼端起一碗馬奶酒,高高舉起:“劉員外,按照我們草原的規矩,遠方來的客人,要先喝一碗酒。這碗酒,我敬你。祝你一路平安,祝我們的合作順利。”
劉平安也端起碗,跟呼延灼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馬奶酒的味道有些酸,帶著一股濃烈的奶腥味,但度數不高,入口還算順滑。
呼延灼看到他喝完,滿意地點了點頭:“好酒量!來,吃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