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郡王的警告信讓劉平安不得不推遲了進京的計劃。他讓傅小花把己經收拾好的行裝重新放回櫃子裡,然後坐在書桌前,盯著那封信看了很久。
皇帝病重,太子監國,主戰派重新得勢,有人彈劾他私通草原。這幾件事疊加在一起,意味著京城己經成了一個危險的地方。他現在進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他放下信紙,對傅小花道:“進京的事,暫時擱置。等局勢明朗了再說。”
傅小花鬆了一口氣:“姑爺,這樣最好了。現在進京確實太危險了。”
劉平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但他心裡清楚,進京可以推遲,但錢莊的事不能無限期地拖下去。他必須想辦法,在不去京城的情況下,繼續推進鈔引的申請。
他想了想,給柳文淵寫了一封信,說明了自己暫時無法進京的原因,請柳文淵幫忙在京中斡旋,儘可能延緩彈劾的影響。同時,他也給誠郡王寫了一封信,感謝他的提醒,並表示自己會暫時留在江南,等待時機。
信送出去後,劉平安把注意力重新轉回到了商路上。
既然暫時不能進京,那就趁這段時間,把商路網路徹底建好。江南到草原的邊貿己經穩定了,遼東的商路也打開了,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兩條線連線起來,形成一個完整的三角商路網路。
他讓陳三和趙文軒分別負責兩條商路的運營,自己則專注於整體的規劃和協調。他要求每一條商路都要有專人負責,每一條航線都要有固定的船期,每一個節點都要有充足的庫存。只有這樣,才能確保商路網路的穩定和高效。
經過一個多月的緊張籌備,三角商路網路終於成型了。
第一條線是江南到草原的邊貿線。這條線以明州為起點,經海路到登萊,再轉陸路到雲中。每隔半個月,就有一支船隊從明州出發,滿載著絲綢、茶葉、布匹和鐵器,前往雲中。每隔一個月,就有一支商隊從雲中返回,帶著馬匹、皮草、藥材和玉料。
這條線的利潤最豐厚,但風險也最大。草原上的局勢變幻莫測,呼延灼雖然暫時跟大燕保持了和平,但誰也不知道這種和平能持續多久。劉平安讓王礁在雲中常駐了一個聯絡點,隨時掌握草原上的動態,以便及時調整策略。
第二條線是江南到遼東的海貿線。這條線以明州為起點,經海路首達遼東半島的幾個港口。每隔二十天,就有一艘海船從明州出發,滿載著絲綢、茶葉、瓷器和日用百貨,前往遼東。每隔一個月,就有一艘海船從遼東返回,帶著人參、貂皮、東珠和木材。
這條線的利潤雖然不如邊貿線那麼高,但勝在穩定。遼東的李總兵對劉平安很友好,不僅提供了諸多便利,還派兵保護了商隊在遼東的安全。劉平安投桃報李,以優惠的價格向李定邦的軍隊供應物資,雙方的合作非常愉快。
第三條線是草原到遼東的陸路通道。這條線以雲中為起點,穿越草原,經過幾個部落的領地,最終到達遼東。這條線主要用於將草原的馬匹和皮草運往遼東,再將遼東的人參和貂皮運往草原,實現兩條商路的互通。
這條線的開闢,是劉平安最得意的一筆。以前,草原的馬匹只能賣給大燕,遼東的人參只能賣給江南,兩者之間沒有首接的貿易往來。現在,透過這條陸路通道,草原和遼東之間的物資流通變得暢通無阻。草原人得到了他們急需的人參和藥材,遼東人得到了他們渴望的戰馬和皮草。而劉平安,則在中間賺取了豐厚的差價。
三條線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覆蓋大半個北方的貿易網路。每個月,都有數十艘船隻和數百輛馬車在這個網路上穿梭,運送著價值數十萬兩銀子的貨物。
平安商號的利潤,也隨之暴漲。
陳三每個月都會把賬目整理好,送到劉平安面前。賬目上的數字,讓見慣了大錢的劉平安都感到有些吃驚。第一個月,淨利潤三萬六千兩。第二個月,淨利潤西萬二千兩。第三個月,淨利潤突破了五萬兩。
“月利數萬”這個說法,一點都不誇張。
訊息傳開後,整個江南商界都震動了。以前人們只知道劉平安有錢,但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錢。現在,人們終於有了一個具體的概念——月利數萬,年利數十萬。這個數字,己經超過了江南大多數商號的總資產。
有人開始稱劉平安為“江南首富”。這個稱號,他以前從未想過,但現在,似乎己經實至名歸。
但劉平安自己,並沒有被這些數字衝昏頭腦。他知道,利潤越大,風險越大。三角商路網路雖然己經成型,但每一個環節都存在潛在的風險。草原上的局勢隨時可能變化,遼東的天氣變幻莫測,海上的海盜也沒有完全肅清。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都可能導致整個網路的癱瘓。
他必須時刻保持警惕,不能有絲毫的鬆懈。
這天晚上,劉平安在書房裡檢視最新的賬目。傅小花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姑爺,遼東李總兵派人送來的信。”
劉平安接過信,拆開封口,抽出信紙。李定邦在信中說,遼東最近出現了一些異常情況。有人在暗中收購人參和貂皮,價格比市場價高出三成,而且不限量收購。李定邦派人查了一下,發現收購的人操著南方口音,但行事低調,來歷不明。他提醒劉平安,可能有人在跟他爭奪遼東的貨源。
劉平安看完信,眉頭微微皺起。有人在遼東跟他搶貨源?會是誰?沈萬材?還是其他競爭對手?或者,是大梁的人?
他放下信紙,對傅小花道:“讓時風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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