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首富”這西個字,像一陣風,吹遍了江南的每一個角落。
最先傳開的是蘇州。蘇州的商人們聚在茶館裡議論紛紛,有人說劉平安的月利潤己經超過了五萬兩,有人說他的身家至少有上百萬兩,還有人說他己經買下了半個明州城。這些數字越傳越離譜,但沒有人去核實,也沒有人能夠核實。人們只需要一個傳奇,而劉平安恰好滿足了他們對傳奇的所有想象。
訊息從蘇州傳到松江,從松江傳到湖州,從湖州傳到常州,最後傳遍了整個江南。每到一處,都會引發一陣驚歎和議論。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不服氣,但更多的人是好奇這個劉平安,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於是,慕名來訪的人開始絡繹不絕地湧向明州。
最先來的是商人。江南各地的商人們帶著禮物和拜帖,登門拜訪,希望能跟劉平安見上一面,拉拉關係,討教一些做生意的經驗。有的人想跟他合作,有的人想向他供貨,有的人想拜他為師,還有的人純粹就是想看看這位傳奇人物長什麼樣。
接著來的是文人。那些參加過江州文會的書生們,紛紛翻出當年劉平安寫的《海國論》,重新誦讀一遍,然後感嘆一聲“此子果然非同凡響”。他們來到明州,以文會友的名義求見劉平安,希望能跟他詩詞唱和,沾一沾他的才氣和運氣。
然後來的是官員。周邊府縣的官員們,藉著公務的名義,紛紛跑到明州來“考察學習”。實際上,他們就是想跟這位新晉的江南首富認識一下,看看能不能從他那得到一些好處。有的人想請他捐款修橋鋪路,有的人想請他資助辦學,還有的人想請他幫忙解決一些財政上的困難。
最後來的是各路媒婆。她們帶著各家閨女的畫像和生辰八字,踏破了靜安園的門檻。有的想把自己的女兒嫁給劉平安做正妻,有的想做妾,有的甚至想把孫女都送過來。在她們看來,劉平安不僅是江南首富,還是五品同知,年輕有為,前途無量,誰家閨女嫁給他,那就是祖墳冒青煙了。
靜安園的門房老劉頭,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每天從早到晚,門口都排著長隊,等著通報的人絡繹不絕。拜帖堆滿了整整一個箱子,禮物堆滿了半間屋子。老劉頭光是登記姓名和來意,就從早忙到晚,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劉平安對此感到有些頭疼。他不是一個喜歡應酬的人,更不喜歡那些虛情假意的客套。但這些人都是帶著善意來的,他也不能把人往外推。他只好讓陳三和趙文軒幫忙分擔一些接待工作,自己則挑一些比較重要的人物親自會見。
這天上午,劉平安在靜安園的花廳裡會見了三位來客。
第一位是蘇州來的綢緞商,姓吳,是當地一家老字號綢緞莊的東家。吳老闆一進門就連連拱手,滿臉堆笑:“劉員外,久仰久仰!在下吳德茂,蘇州吳記綢緞莊的東家。今天冒昧來訪,是想跟劉員外談一筆合作。”
劉平安請他坐下,讓人上了茶,然後問道:“吳老闆想怎麼合作?”
吳德茂道:“劉員外的邊貿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在下十分佩服。在下在蘇州經營綢緞莊三十年,手裡有一批上等的蘇繡和雲錦,品質絕對一流。如果劉員外看得上,在下願意以低於市場價一成的價格,長期供貨。”
劉平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然後道:“吳老闆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平安商號的採購標準很嚴格,所有的貨物都要經過質檢才能入庫。如果吳老闆的貨能達到我們的標準,價格方面好商量。”
吳德茂連忙點頭:“沒問題!沒問題!在下保證,每一匹綢緞都是上等貨色,絕不以次充好。”
劉平安點了點頭:“那好。你回去之後,先送一批樣品過來,讓我們的質檢師傅看一看。如果合格,我們就籤合同。”
吳德茂千恩萬謝地走了。
第二位來客是個書生,姓鄭,自稱是江州文會的參與者。他一進門就拱手作揖,滿臉崇敬:“劉員外,在下鄭文斌,江州人氏。當年在江州文會上,曾有幸聆聽員外的《海國論》,受益匪淺。今日路過明州,特來拜訪,想請教一些問題。”
劉平安請他坐下,聊了幾句。鄭文斌問了一些關於《海國論》的問題,劉平安一一作答。兩人聊了大約半個時辰,鄭文斌心滿意足地告辭了。
第三位來客是個媒婆,姓王,是明州城裡有名的媒人。她一進門就笑眯眯地道:“劉員外,恭喜恭喜!老身今天來,是給員外說一門好親事的。”
劉平安哭笑不得:“王媽媽,我現在公務繁忙,暫時沒有娶親的打算。”
王媒婆擺了擺手:“哎,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員外今年也不小了,該考慮終身大事了。老身說的這門親事,女方是蘇州知府的女兒,年方十八,知書達理,貌美如花。如果員外有意,老身可以安排見一面。”
劉平安搖了搖頭:“王媽媽,我真的沒有這個打算。你還是先回去吧。”
王媒婆還想再勸,但看到劉平安態度堅決,只好嘆了口氣,起身告辭了。
送走三撥客人後,劉平安揉了揉太陽穴,對傅小花道:“以後這些媒婆,就不要放進來了。”
傅小花忍著笑道:“姑爺,人家也是好意。您現在是江南首富,想嫁給您的姑娘,估計能從明州排到蘇州去。”
劉平安無奈地笑了笑:“排到蘇州去又怎樣?我現在哪有心思考慮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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