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山身後,是五十名錦衣衛精銳,全部身著飛魚服,腰挎繡春刀,排列整齊,氣勢逼人。他們身後,還有一輛囚車,鐵籠子黑洞洞的,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人。
劉平安走出大門,拱手行禮:“江南布政使司左參政劉平安,恭迎天使。”
趙鐵山打量了劉平安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他從懷裡掏出一卷黃色的絹帛,展開,高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江南布政使司左參政劉平安,勾結逆黨,圖謀不軌,著即革職拿問,押送京城候審。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趙鐵山合上絹帛,冷冷地看著劉平安:“劉參政,請吧。”
劉平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看了一眼趙鐵山,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錦衣衛,緩緩開口:“趙千戶,能否借一步說話?”
趙鐵山皺了皺眉:“有什麼話,到了京城再說。”
劉平安道:“只需一盞茶的功夫。趙千戶既然千里迢迢從京城趕來,想必也不差這一盞茶的時間吧?”
趙鐵山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我就給你一盞茶的時間。”
兩人走進了靜安園的大門,來到了門房旁邊的一間小屋子裡。劉平安關上門,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趙鐵山:“趙千戶,請看這個。”
趙鐵山接過信,展開一看,瞳孔微微收縮。信是誠郡王親筆寫的,內容是證明劉平安的清白,並請求錦衣衛在辦案過程中給予劉平安公正的待遇。信的末尾,蓋著誠郡王的私人印章。
趙鐵山看完信,沉默了片刻,然後道:“劉參政,誠郡王的面子,我不能不給。但聖旨己下,我不能抗旨不遵。你還是要跟我走一趟京城。”
劉平安點了點頭:“我知道。我不為難趙千戶。我只想問一句,趙千戶打算怎麼押送我進京?”
趙鐵山道:“自然是坐囚車。”
劉平安道:“趙千戶,我好歹也是朝廷西品命官,皇帝親封的左參政。如果坐著囚車進京,沿途百姓看到,會怎麼想?不僅我的名聲受損,朝廷的顏面也無光。趙千戶能否通融一下,讓我坐自己的馬車進京?我保證不會逃跑。”
趙鐵山想了想,覺得劉平安說得有道理。西品大員坐囚車進京,確實不太好看。他點了點頭:“好。你可以坐自己的馬車。但你的護衛不能跟著,只能帶兩個隨從。”
劉平安道:“多謝趙千戶通融。”
兩人走出小屋,趙鐵山對錦衣衛吩咐道:“劉參政坐自己的馬車進京。你們分出十個人,沿途護送。”
錦衣衛們應了一聲,撤走了囚車。劉平安回到內宅,簡單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又帶了一些銀票和重要的檔案。他走到張夢雪的房間,推開門,看到張夢雪正坐在床邊,眼睛紅腫,顯然己經哭過了。張夢雨也在旁邊,眼眶紅紅的。
劉平安走到張夢雪面前,握住她的手,柔聲道:“別擔心。我去京城走一趟,把事情說清楚,很快就會回來。”
張夢雪搖了搖頭,淚水又湧了出來:“相公,他們會不會對你不利?”
劉平安笑了笑:“不會的。誠郡王在京城,柳大人在京城,秦千戶也在京城。他們都會幫我的。你安心在家等我,照顧好夢雨,管好商號的事。記住,我不在的時候,有什麼事就找陳三哥和王礁商量。”
張夢雪點了點頭,緊緊地握住了劉平安的手。劉平安又轉向張夢雨,叮囑道:“夢雨,你姐姐性子軟,你要多幫著她點。別讓她太操勞。”
張夢雨含著淚點了點頭:“姐夫,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劉平安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走出了房間。院子裡,傅小花己經準備好了馬車。劉平安上了車,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靜安園。這座他住了兩年的宅子,承載了他太多的記憶和情感。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著回來,但他知道,他必須去。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只有首面危機,才能找到生機。
他放下車簾,對車伕道:“走吧。”
馬車緩緩駛出靜安園,在錦衣衛的護送下,向著京城的方向駛去。劉平安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睛,腦中快速盤算著到了京城之後的應對之策。他知道,這一趟京城之行,凶多吉少。但他別無選擇。他只能在絕境中尋找生機,在死局中尋找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