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黨要派人刺殺他的訊息,讓劉平安一夜未眠。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著對策。赴任之路己經變成了死亡之路,但他不能不去。如果因為害怕刺殺就不去赴任,那他就等於公開承認了自己心中有鬼。到時候,不僅太子會對他失望,楊黨也會更加肆無忌憚地攻擊他。他必須去,但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第二天一早,他把王礁叫到書房,關上門,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王礁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道:“東家,你的意思是,讓我帶人提前在路上埋伏,反殺那些刺客?”
劉平安點了點頭:“對。他們想在路上殺我,那我就給他們一個機會。但我不會讓他們得逞。你帶一批精銳,提前趕到他們可能埋伏的地點,反過來把他們一網打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要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指使他們。”
王礁想了想,道:“這個計劃可行。但需要知道他們具體的埋伏地點和時間。否則,大海撈針,很難提前佈置。”
劉平安道:“時風那邊己經在查了。應該很快就會有訊息。”
王礁點了點頭:“那我先去準備人手和裝備。我打算從訓練隊中挑三十個最精銳的兄弟,全部配備燧發短銃和連發弩。再加上十名弓弩手,遠端壓制。只要他們敢來,我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劉平安道:“好。你去準備吧。記住,要秘密行動,不能讓任何人察覺。”
王礁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
王礁走後,劉平安坐在書桌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刺殺的事,讓他感到憤怒,但也讓他感到一絲興奮。楊黨的人以為他是軟柿子,想捏就捏。那就讓他們看看,他劉平安不是那麼好惹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傅小花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封信:“姑爺,京城來的急信。誠郡王親筆,信封上貼著三根雞毛。”
劉平安接過信,撕開封口,抽出信紙。誠郡王的字跡一如既往地遒勁有力,但這一次,字裡行間透著一股罕見的焦慮。信的開頭寫道:“劉同知,見字如面。京城局勢驟變,陛下病情加重,己三日未能進食。太子與皇三子的爭鬥,己經擺到了明面上。楊黨在朝中大肆活動,拉攏了不少中間派官員。太子殿下的處境,頗為艱難。”
劉平安繼續往下看。誠郡王在信中詳細描述了京城的最新局勢。皇帝的身體己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太醫們束手無策,只能用藥勉強維持。太子雖然監國,但楊黨在朝中勢力龐大,處處掣肘。皇三子則在楊黨的支援下,頻繁接觸各方勢力,試圖在皇帝駕崩之前,爭取到足夠的支援。朝中的文武百官,己經有三分之一倒向了皇三子,剩下的也在觀望。太子的地位,岌岌可危。
誠郡王在信的末尾寫道:“劉同知,奪嫡兇險,遠超你的想象。本王知道,你己經接受了太子的任命,即將赴任參議。但本王要提醒你,楊黨絕不會坐視你順利上任。他們一定會想盡辦法阻止你。本王建議你,暫時以身體不適為由,推遲赴任的日期。等京城局勢明朗了,再做決定也不遲。”
“但本王也要提醒你——你可以暫避,但不可背叛。你的根基在本王這裡,在太子這裡。如果你背棄了太子,投靠了皇三子,那你失去的將不僅僅是本王的信任,還有你在江南的一切。本王言盡於此,望你慎重。”
劉平安看完信,將信紙摺好,放回信封中。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天空。天空中飄著幾朵白雲,陽光透過雲隙灑下來,照在院子裡,一片明亮。但他的心中,卻陰雲密佈。
誠郡王的信,讓他更加清楚地認識到了自己處境的兇險。奪嫡之爭,己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他一個小小的商人,被捲入了這場風暴的中心,稍有不慎,就可能粉身碎骨。太子和皇三子,兩邊他都得罪不起。他必須在夾縫中求生,在刀尖上跳舞。
誠郡王建議他暫避鋒芒,推遲赴任。這個建議,跟他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但他也知道,推遲赴任只是權宜之計。他不可能永遠躲下去。他必須做出選擇,必須站隊。而誠郡王的態度很明確——你可以暫時躲避風頭,但你不能背叛。你的根基在我這裡,在太子這裡。如果你背叛了,你將失去一切。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回書桌前,鋪開紙,提起筆,給誠郡王寫回信。他在信中感謝誠郡王的提醒,並表示自己會暫時推遲赴任,以觀局勢變化。他在信的末尾寫道:“王爺放心,平安深知自己的根基所在。無論局勢如何變化,平安絕不會背棄王爺和太子殿下。平安能有今天,全靠王爺一手提攜。這份恩情,平安銘記在心,永不敢忘。”
信寫好後,他封好火漆,交給傅小花:“用最快的渠道,送到京城誠郡王府。”
傅小花接過信,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劉平安又叫住了她:“等一下。”
傅小花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他。
劉平安沉默了片刻,然後道:“另外,派人去一趟省城,給布政使司衙門送一份告假的文書。就說我身體不適,需要休養一段時間,暫時無法赴任。請他們見諒。文書要寫得誠懇一些,不要讓人看出破綻。”
傅小花愣了一下:“姑爺,您要推遲赴任?”
劉平安點了點頭:“對。現在的局勢太危險了。我不能在這個時候貿然行動。先避一避風頭,等局勢明朗了再說。楊黨的人己經準備在半路刺殺我,我現在去省城,等於自投羅網。”
傅小花的臉色變了:“刺殺?姑爺,這是真的嗎?”
劉平安道:“時風己經查到了。楊黨派了十二個刺客,準備在江州和明州交界處的山林中伏擊我。所以,我現在不能去。至少,在那些刺客被清除之前,我不能去。”
傅小花點了點頭:“明白了。我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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