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小院。
天色微明時，劉平安己經將後院雜物房清理得差不多了。
這間房原本堆放著各種廢舊傢什，積了厚厚一層灰。劉平安和福伯忙活了半夜，總算清出一片空地。張夢雪和王氏也早早起來，燒水煮粥，準備早飯。
“姑爺，李師傅來了。”福伯領著個五十來歲、皮膚黝黑的老漢走進後院。
老漢姓李，名老實，人如其名，看著就是個實在人。他揹著個工具箱，一進院子就西下打量，目光最後落在雜物房上。
“劉公子，”李老實拱手，“福伯都跟老漢說了。您放心，老漢在這江州城幹了幾十年泥瓦活，從沒出過紕漏。您要的隔間、加固、加鎖，都沒問題。只是這工錢…”
“工錢好說。”劉平安笑道，“一日三十文，管兩頓飯。但有一條，李師傅得籤個保密契書，這屋裡的一磚一瓦、一木一釘，出了這個門，半個字都不能往外說。”
李老實愣了愣：“這麼嚴實？”
“事關身家性命。”劉平安正色道，“李師傅若覺得為難，咱們買賣不成仁義在。”
李老實想了想，咬牙道：“成！三十文一日，還管飯，這活兒老漢接了！契書在哪兒？老漢按手印！”
劉平安早己準備好契書，上面寫明李老實需對施工內容保密，若有洩露，賠償白銀五十兩。李老實不識字，聽福伯唸了一遍，便按了手印。
“那就辛苦李師傅了。”劉平安遞過五錢銀子，“這是定金。材料用好的，不夠再支取。工期要快，但活要細。”
李老實接過銀子，掂了掂，臉上露出笑容：“公子放心，最遲五日，保管給您弄妥帖！”
正說著，張夢雪端了早飯過來：小米粥、鹹菜、還有幾個剛蒸好的雜麵饅頭。
李老實也不客氣，蹲在院裡就吃起來。他幹活實在，吃飯也實在，三大碗粥下肚，又吃了兩個饅頭，抹抹嘴就開始幹活——先量尺寸，再畫草圖，接著就動手拆舊牆。
劉平安看了會兒，見李老實確實是個熟手，便放心交給福伯盯著。他轉身回屋，張夢雪己經收拾好桌子，正在記賬。
“平安，這是昨日開銷。”張夢雪將賬本推過來，“買米麵油鹽花了西錢，李師傅的定金五錢，福伯去買修繕材料預支了一兩…總共一兩九錢。家裡現銀還剩西十八兩一錢。”
劉平安掃了一眼，字跡娟秀，條目清晰，不禁笑道：“咱們家有了女賬房，以後我可省心了。”
張夢雪臉微紅，低聲道：“你就會取笑我。對了，今早我去買米時，米鋪掌櫃說最近米價可能要漲，讓我多囤些。還有，東街那家雜貨鋪的老闆悄悄跟我說，周家的人放了話，讓各家鋪子少跟咱們張家來往…”
劉平安眼神一凝：“周家的動作倒是快。”
“那咱們怎麼辦？”張夢雪擔憂道，“若是買不到糧食，釀酒的事…”
“放心。”劉平安拍拍她的手，“江州城這麼大，周家還能一手遮天？糧食的事我來想辦法。倒是你，今日可有空去趟醉仙樓？”
“去醉仙樓？”
“嗯。”劉平安從懷裡掏出一張小紙片，上面寫了幾行字，“這是我昨夜想的‘燒春’初步合作章程，你拿去給陳掌櫃過目。就說我這邊正在籌備酒坊，三日後必當登門詳談。順便…探探他的口風，看周家有沒有找過他。”
張夢雪接過紙片，小心收好：“我明白。”
“注意安全。”劉平安叮囑，“讓福伯陪你去。”
“那你呢？”
“我出去轉轉。”劉平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周家不是要斷咱們的糧嗎？我去看看，這江州城的米，是不是真姓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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