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今天早上，我去彙報時，聽到周管家和一個人在屋裡說話…說要在酒裡下毒，陷害醉仙樓…還要把你送進大牢。”
趙小七猛地抬頭，眼眶發紅：“我不幹了！這錢我不要了！可他們…他們搶我的錢，說我吃裡扒外…”
劉平安靜靜聽著，心中瞭然。
原來如此。周旺果然陰毒，不僅想斷他原料，還想借醉仙樓的手除掉他。而眼前這孩子，雖然收了周旺的錢，卻在關鍵時刻選擇坦白。
“為什麼告訴我？”劉平安問。
趙小七咬著唇，半晌才道：“我娘…我娘就是被周家逼死的。”
他聲音顫抖起來：“三年前，周家要擴建綢緞莊，強拆了我家的豆腐坊。我爹去衙門告狀，被周家的人打斷了腿，沒撐過冬天就去了。我娘拖著病身子去周府討說法，被轟出來，當晚就…就嚥了氣。”
他抹了把臉，手背上全是灰和血：“我恨周家。可我太小，打不過他們，告狀也沒人管…我只能當乞丐，想著哪天長大了，一定要報仇。”
“收周旺的錢，是因為我餓。”趙小七聲音很低，“三天沒吃東西了，看見錢就…就昏了頭。可我聽他們要下毒害人，要害你…我娘死前跟我說，做人可以窮，但不能壞良心。”
他抬起頭，看著劉平安：“你剛才救了我。他們那麼多人，你一個人就趕跑了…你是好人。我不能看著好人被周旺害。”
劉平安看著這孩子。十三西歲的年紀，卻己嚐遍人間冷暖。眼裡有恨，有掙扎，但也有沒被磨滅的良知。
“你叫什麼名字？”劉平安問。
“趙小七。家裡排行第七，爹孃就叫我小七。”
“小七，”劉平安站起身，伸手，“能走嗎？我帶你去看大夫。”
趙小七愣住了：“可…可這錢…”
“錢的事，以後再說。”劉平安不由分說，將他扶起，“先治傷。”
趙小七腿腳發軟，幾乎是被劉平安半扶半抱著走出巷子。他偷偷抬眼看向這個陌生男人——側臉輪廓分明，眼神平靜卻深邃，扶著他的手堅定有力。
“為什麼…”趙小七低聲問，“為什麼幫我？我只是個乞丐，還…還替周旺監視過你。”
劉平安笑了：“因為你說‘不能壞良心’。就憑這句話，值得我幫。”
他們來到一家醫館。坐堂的老大夫檢查了趙小七的傷勢，左臂確實骨裂，但不算嚴重。正骨、敷藥、包紮，又開了幾副活血化瘀的方子。
“診金加藥錢，一共一百二十文。”老大夫撥著算盤。
劉平安從懷裡掏出一小串銅錢，數了一百二十文放在櫃上。又額外多給了二十文：“麻煩您再給他開兩副補氣血的湯藥，這孩子身子太虛。”
老大夫看了劉平安一眼，點點頭，轉身抓藥去了。
趙小七坐在長凳上，看著劉平安付錢的身影，眼圈又紅了。他長這麼大，除了爹孃，從沒人對他這麼好過。
“劉…劉爺，”他小聲說，“這錢我會還你的。我…我能幹活，我能幫你打聽訊息！我在城裡要飯三年，每條街、每個巷子都熟，誰家有什麼事，我都能打聽到！”
劉平安回頭看他：“你想跟著我？”
趙小七重重點頭：“您救了我，還給我治傷…我趙小七雖然沒出息，但知道知恩圖報。您要對付周旺，我熟悉周家，能幫您！”
“會很危險。”劉平安正色道，“周旺是條毒蛇，被他盯上，隨時可能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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