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七眼睛亮了：“您說！”
“第一，不準再做偷搶拐騙的事。第二，我交代的事，必須如實去做，做不到要提前說。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劉平安看著他，“無論什麼時候，保住自己的命。訊息可以不要，錢可以不要，命必須留著。”
趙小七怔住了。
他以為劉平安會要求他忠心、要求他拼命，卻沒想到最後一條是讓他保命。
“聽明白了嗎？”劉平安問。
“明…明白了！”趙小七用力點頭，眼淚終於沒忍住，滾了下來。他胡亂用袖子擦臉，結果把血汙和眼淚抹得滿臉都是，像個花貓。
劉平安笑了，揉了揉他亂糟糟的頭髮：“先把傷養好。這幾天你就住在醫館，我己經跟大夫說好了，藥錢飯錢我會結。等傷好了，再來找我。”
“那…那我住哪兒？做什麼？”趙小七急問。
“住的地方我來安排。”劉平安道，“至於做什麼——你不是說能打聽訊息嗎？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眼睛、耳朵。周府、醉仙樓、衙門，還有城裡各大商鋪、碼頭、茶樓酒肆，所有風吹草動，只要你覺得有用，都記下來。”
他頓了頓：“一條有用的訊息，我給你五文錢。特別重要的，十文、二十文，甚至更多。但記住第三條規矩——安全第一。”
趙小七激動得渾身發抖。
五文錢！他之前替周旺監視張家，一天也就兩文，還常常被剋扣。現在一條訊息就值五文！而且…而且劉爺把他當人看，教他規矩，還讓他保重性命。
“劉爺，我不要錢。”趙小七抬起頭，眼中閃著光，“您救我，就是我的恩人。周府那邊的動靜，我幫您盯著。我在那條街要飯，認識好幾個兄弟，都是苦出身，也都恨周家。”
劉平安有些意外，隨即笑道：“錢還是要給的。吃藥要錢，吃飯也要錢。這樣，訊息照算錢，一條訊息五文。但有一點——”
“劉爺！”趙小七撲通跪下，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我趙小七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您的！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起來。”劉平安扶起他，“男兒膝下有黃金，別動不動就跪。把傷養好，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這時老大夫抓好了藥，包成兩個紙包：“內服外敷的都在這裡了。這小乞丐…是你親戚？”
“算是我認的弟弟。”劉平安接過藥，“麻煩您照看幾天，飯食勞您費心，我會另付錢。”
老大夫點點頭，沒再多問。
劉平安又囑咐了趙小七幾句，留下些銅錢做生活費，這才離開醫館。
走出門時，夕陽正好。金色的餘暉灑在青石板路上，也灑在趙小七倚門目送的臉上。
這孩子站在光裡，雖然衣衫襤褸、滿臉傷痕，但腰桿挺得筆首，眼裡有光。
劉平安知道，自己今天撿到的，可能不僅僅是一個小乞丐。
而是一把將來能刺向敵人心臟的匕首。
只是這把匕首現在還太稚嫩，需要打磨、淬火、開刃。
不急。
他有的是時間。
三日後，趙小七左臂的夾板拆了，雖然還不能用力，但己無大礙。他按照劉平安留下的地址，找到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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