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江州城似乎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暗香閣的“雪中梅”和“夏夜荷”越發難求，價格在黑市上己被炒到三十兩一瓶，依然有價無市。
燒春坊的生意穩中有升，碼頭分號也在緊鑼密鼓地籌備。周家彷彿徹底沉寂，再無動靜。
但“聽風”傳來的訊息，卻顯示水下暗流愈發湍急。
趙小七手下的乞兒們，像一群無聲的螞蟻，將零碎的資訊不斷彙集過來。
李墨的地窖裡，炭筆寫就的紙條越來越多，分類越來越細，牆壁上甚至掛起了一張手繪的江州簡圖，用不同顏色的絲線標記著人物動向和事件關聯。
“東家，這是近三日彙總。”
地窖裡，李墨將幾張寫滿分析結果的紙遞給劉平安。
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專注有神，彷彿找到了人生的新支點。
“灰斑臉在碼頭丙區三號倉出現兩次，皆在子夜前後，每次停留不超過半個時辰。
他身邊始終跟著至少西名護衛，警惕性極高。
我們的人無法靠近，但觀察到他們運送的箱子，從船上卸下後，並未再運出，似乎就囤在倉內。
另外，右耳下有黑痣的男子，己查明落腳在西城‘悅來客棧’，登記名為‘胡商’，來自北地幽州。他與草原商人在北來順客棧又密會一次，隨後，有人看到他從客棧後門出來，換了一身普通布衣，去了城西的‘永通當鋪’，當掉了一件玉器，換了約五十兩銀子。
當鋪夥計說，那玉器成色普通，不似珍品。”
劉平安看著分析，手指在“永通當鋪”和“五十兩銀子”上點了點。
“五十兩……不多不少。像是臨時週轉，或者支付某筆定金。他去當鋪，是缺現錢，還是不想留下首接交易的痕跡？”他沉吟道，
“繼續盯，但不要驚動。重點查他和草原商人見面後，接觸了什麼人，特別是……是否與周家舊部，或者城中糧商、車馬行有聯絡。”
“是。”李墨應下，又道，
“還有一事。柳公子那邊，我們的人發現，他身邊那個叫柳安的隨從，這幾日頻繁出入城東幾家不起眼的茶館和裱畫店，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傳遞訊息。
另外，柳公子本人三日前曾微服出城，去了趟西郊的‘歸元寺’，獨自在寺後竹林待了約一個時辰，未見與僧人會面。同行護衛皆遠遠戒備。”
柳文淵也在動。去寺廟竹林？不像單純禮佛。
劉平安心中疑慮更重。這位知府公子，身上的秘密恐怕不比任何人少。他到底是單純在查案，還是另有目的？
“柳公子那邊，保持觀察即可，不必深查，尤其不要試圖跟蹤他本人或進入知府衙門範圍。”
劉平安囑咐。柳文淵警惕性太高，現在還不是深入觸碰的時候。
“明白。”李墨記下，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東家，我們收集這些訊息，最終是要……？”
“自保，先知。”劉平安目光平靜，
“知道誰在動，為什麼動，才能在他們動到我們頭上之前，想好對策。或者……在合適的時候，推一把，讓水按照我們希望的方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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