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廟河灘遇襲的事,被劉平安嚴令壓了下來,只限於陳三、李墨、福伯和趙小七這幾個核心成員知曉。
對燒春坊和暗香閣的夥計,只說是陳掌櫃外出談生意時遇到劫道的,受了點驚嚇,所幸有驚無險。
劉大疤瘌那邊果然如約接下了活。陳三第二天一早帶著二百兩銀票過去,順發車行後院裡,五輛加固的、能遮風擋雨的大車己經整備好,拉車的都是筋骨強健的好騾子。
劉大疤瘌收了錢,臉色比昨日在河灘時更陰沉幾分,但也更決絕。他低聲告訴陳三,路線己經定下,三日後子時(夜裡十一點)出發,走西線官道,繞開幾處常規關卡,在二百里外的“黑風峽”附近交接。
對方(灰狼)會派人在那裡接應。至於陳三這邊所謂的“香料”,劉大疤瘌同意帶上,但要求陳三這邊派來的人必須“懂規矩、不添亂”,路上一切聽他指揮,遇到盤查或意外,陳三的貨要第一個“處理掉”。
陳三滿口答應,回來轉告劉平安。劉平安知道,劉大疤瘌這是打定主意,萬一出事,就棄卒保車,甚至可能拿他們的“香料”當替罪羊或誘餌。不過,這也在預料之中。
“我們派誰去?”陳三問。這是個危險的任務,既要能應付劉大疤瘌這樣的老江湖,又要在關鍵時刻有自保和應變能力,還要能暗中觀察灰狼的貨和人。
劉平安沉吟片刻。他自己不能去,目標太大,也容易引起柳文淵的注意。
陳三也不行,他是明面上的生意人,而且需要坐鎮江州排程。福伯年紀大了,趙小七那幫孩子太小,李墨是文士,更不合適。
“我去。”一個嘶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葛老頭拄著一根粗糙的柺杖,靠在門框上。
他斷腿還沒好利索,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不再空洞,而是透著一股經歷過大風大浪後的沉靜和銳利。
他身上穿著福伯找來的乾淨舊布衣,勉強撐起了瘦削的身形。
“葛老,你傷還沒好,怎麼能。。”陳三連忙道。
“死不了。”
葛老頭打斷他,目光看向劉平安,
“劉東家救我一命,給我老孃治病,我葛老頭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你們說的,我都聽見了。
跑船,走鏢,跟番鬼、海盜、水匪打交道,我年輕時都幹過。北邊的路,我熟。番邦話,我也會說幾句。
裝個押貨的老病鬼,沒人會多看一眼。我跟車去。”
劉平安看著葛老頭。
這老頭身上有故事,也有本事,而且現在無牽無掛,確實是個合適的人選。
更重要的是,他有足夠的江湖經驗和生存智慧,或許能應付路上的突發狀況。
“葛老,此去危險,對方是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而且可能有不止一撥人在盯著。”劉平安沉聲道。
“比颱風裡的破船還危險?”
葛老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這條命是撿來的,死了不虧。活著回來,東家你管我終老,再給我口酒喝就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