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三十里，燕子磯下三百畝荒地，在九月的晨光裡蒸騰著潮氣。
張夢雪站在剛搭好的竹棚下，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
三百多流民，男女老少都有，衣衫襤褸，面黃肌瘦。
“夫人，人都到齊了。”負責登記的老賬房遞過名冊，
“按您的吩咐，青壯一百八十七人，婦人九十二人，半大孩子西十一個。
都按十人一隊編好了，隊長是各隊自選的老成漢子。”
張夢雪接過名冊，手心微微出汗。
這是她第一次獨當一面主持這麼大工程。
三百畝香料園，從勘地、僱工、採買，到種植、管理，劉平安全交給她，只說了句“放手去做，賠了算我的”。
“傅小花。”她輕聲喚。
“在。”一身利落短打的傅小花上前半步。
“讓各隊隊長上前聽令。”
十三個漢子很快聚到棚前。
張夢雪展開劉平安手繪的規劃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清晰：
“諸位，從今日起，這三百畝地，就是‘平安香料園’。
東區一百畝種茉莉，西區八十畝種桂花，南區七十畝種玫瑰，北區五十畝種薄荷。
圖紙在這裡，各隊按劃分區域，今日先清雜草、碎石，三日內整出田壟。”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工錢日結，壯勞力一天三十文，婦人二十文，十二歲以上孩子十五文。
正午管一頓飯，糙米管飽，五日一頓葷。有異議麼？”
人群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壓抑的歡呼。
這工錢比市面高兩成，還管飯，簡首是天上掉餡餅。
“謝夫人！謝劉公子！”
“我們一定好好幹！”
十三個隊長領了工具，有新打的鋤頭、鐵鍬、籮筐，是劉平安特地從鐵匠鋪訂的，結實趁手。
人群很快散開，按照圖紙劃分的區域，開始勞作。
傅小花跟在張夢雪身後，低聲道：“夫人，姑爺交代，流民中或有混進來的眼線，讓我多留意。”
張夢雪點頭：“我曉得。你帶兩個人在園子裡轉轉，看看有沒有生面孔行為異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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