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矮壯漢子喝止，但氣勢己洩。
他盯著劉平安，半晌，頹然低頭：
“是錢貴指使的。他說、說燒了香料園，劉平安的香露就斷了根，行會就能壓死你們。事成之後，一人二十兩，送我們離開江州。”
“什麼時候聯絡的？”
“三天前，在西海賭坊後院。”
“除了你們，還有誰？”
“沒了，就我們五個。錢貴說人多了容易洩露。”
劉平安點點頭，對時風道：“錄口供，畫押。”
口供錄得很順。五人都不是硬骨頭，見劉平安連船底鑿洞的事都知道，心理防線早就垮了。
畫押時，矮壯漢子忽然問：“你、你真會放我們走？”
“送官。”劉平安起身，
“你們犯的是縱火未遂，按律杖八十，流五百里。但若是作證指認主謀，可減刑。”
“我們作證！”幾人爭先恐後。
寅時初，劉平安帶著口供、人證、物證，敲開了江州府衙的側門。
值夜的衙役認得劉平安，不敢怠慢，忙去通傳。
半柱香後，周知府披著官服出來，臉上帶著被吵醒的不悅。
但看到跪了滿院的五個人、五桶火油、還有那枚銅牌，不悅變成了凝重。
“劉公子，這是？”
“知府大人，”劉平安拱手，
“今夜有匪人慾縱火燒燬草民的香料園，人贓並獲。
審訊得知，主謀是西海賭坊掌櫃錢貴，此人乃行會會首錢有德之侄。此有口供、物證，請大人明察。”
周知府接過口供細看，越看臉色越沉。
錢貴他是知道的，錢有德的侄兒，平日裡惹是生非，但看錢有德面子，官府多是睜隻眼閉隻眼。
可這次不同，縱火三百畝香料園，那是價值數萬兩的產業，更是僱了數百流民的生計。
這事若捅出去，民怨沸騰，他這知府也壓不住。
“劉公子，”周知府放下口供，斟酌道，
“錢貴雖是嫌犯，但無當面指認，恐其抵賴。不如先收押這五人，本官明日傳錢貴過堂，當面對質？”
這話說得圓滑，既接了案子，又留了餘地。劉平安心知肚明，點頭道：“全憑大人做主。只是香料園僱了三百流民，若此事不嚴懲，恐民心不安，再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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