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指人在蒲團上坐下，自顧自倒了杯冷茶，“再說，你要這麼多兵器做什麼？真要硬碰硬？”
靜安師太沉默片刻，低聲道：“秋風起了。”
缺指人喝茶的手一頓：“何時？”
“臘月。”靜安師太走到窗邊，望著院中落葉，
“江南入冬，漕運漸停，漕工閒散，正是時候。屆時一把火，亂起來，咱們的人趁亂起事。只要佔了江州碼頭，扼住漕運咽喉，江南必亂。”
“江南亂，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江南亂，朝廷必調兵鎮壓。北線、西線空虛，便是你們的時機。”
靜安師太轉身看他，“這是雙贏。”
缺指人放下茶杯，笑了：“師太好算計。可劉平安那邊怎麼辦？此人精明，手下還有支不明底細的力量。上次夜鶯折在他手裡，雲雀也吃了虧。”
“劉平安！”靜安師太眼中閃過厲色，
“此人必須除。他那些香露、酒坊、書局，都是障眼法。真正可怕的是他手裡那張網。
我們在江南的人，不少被他拔了。再讓他查下去，咱們在江南幾十年的經營，都要毀於一旦。”
“你想怎麼除？”
“借刀殺人。”靜安師太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錢有德恨他入骨，楊通判也嫌他礙事。把這封信，送到該送的人手裡。自然有人替我們動手。”
缺指人接過信，掃了眼封皮，揣入懷中：“事成之後？”
“江州碼頭，分你三成利。江南的鹽、茶、絲路，你佔一股。”
“成交。”缺指人起身，“兵器十日內補齊。臘月初一，等我訊息。”
兩人又低聲商議幾句，缺指人告辭。
時風在樹上屏息，等他出了庵門，又等靜安師太回了禪房，才悄無聲息滑下樹，繞路返回。
回到靜安園己近午時。劉平安正在書房看各地送來的商報，見時風匆匆進來，神色凝重，便屏退左右。
“公子，缺指人出現了。”時風一口氣將所見所聞說完，末了補道，
“慈雲庵那個靜安師太，絕不僅僅是官府派來整頓的。她和大梁有勾結，要借漕工生事，還要對您下手。”
劉平安靜靜聽著，手指在桌上輕叩。等時風說完，他問：“那封信，你看到送給誰了麼？”
“沒看清落款，但聽他們提到‘楊通判’‘錢有德’。”
“借刀殺人？”劉平安冷笑，
“倒是好計。若我死於官場傾軋，誰也不會想到是他們動的手。”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中秋色：“靜安師太說‘秋風起了’，看來大梁在江南的網，要收了。臘月，還有一個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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