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人。”
事議定，柳文淵起身告辭。周知府、楊通判送至二堂。
劉平安跟在後面，柳文淵忽然停步，對周知府道：“周大人留步，本官有幾句話，要單獨與劉協理交代。”
周知府會意，與楊通判先回了。
柳文淵引劉平安走到廊下，看著院中秋色，低聲道：“這個協理，是我能為你爭到的最好位置。雖虛銜，但有了官身，往後行事便宜許多。布政司那邊，我打點過了，不會為難你。但楊通判此人，你要小心。”
“學生明白。”
“他背後是朝中楊黨，與誠郡王不睦。你在江州做得越好，他越容不下你。”柳文淵轉頭看他，
“漕糧這事，你辦得漂亮。但接下來，他必有後手。你要早做防備。”
“謝大人提點。”
柳文淵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這是我寫給誠郡王的信，己用火漆封好。你派人送到京城誠郡王府，交門房即可。往後若遇難處，可憑此信聯絡。”
劉平安鄭重接過。
柳文淵拍拍他肩：“江南乃朝廷錢糧重地，不能亂。你好自為之。”
“學生定不負大人所託。”
送走柳文淵，劉平安站在府衙門口。
秋陽正好，照在“江州府”的匾額上。他低頭看看手中那封舉薦札子，薄薄一張紙，卻重如千鈞。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純粹的商賈了。
“劉協理。”身後傳來聲音，是楊通判的師爺趙先生，
皮笑肉不笑，“大人讓下官帶您去商會衙門，熟悉熟悉。”
“有勞。”
商會衙門在城東，三進院子，比府衙小得多。
正堂掛著“公平市易”的匾額，是前朝某位巡撫所題。
賬房、文書房、議事堂一應俱全，只是積了層薄灰。
錢有德在時，很少來這兒辦公，有事都在醉仙釀總鋪商量。
趙先生引劉平安到正堂主位：“劉協理往後就在此辦公。賬冊、文書都在後頭庫房，這是鑰匙。”遞過一串銅鑰匙，“大人說了，漕糧的事要緊，還請您抓緊。”
“自然。”
趙先生走了。劉平安獨自站在堂中，環顧西周。
這裡將是他的新戰場。
不在市井，而在案牘之間；不鬥拳腳，而鬥心眼、鬥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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