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上元節。
暗香閣的後院工坊裡，蒸汽繚繞，瀰漫著一股清冽中帶著微甜的奇異香氣。
張夢雨挽著袖子，鼻尖沁著細汗，正小心翼翼地盯著紅泥小火爐上的一套琉璃器具。
這是劉平安畫出圖樣，讓琉璃坊特意燒製的。
底下蒸餾釜裡的花瓣與水沸騰，蒸汽順著彎曲的琉璃管上升，經過冷水浸泡的冷凝段，最終一滴滴落入白瓷瓶中。
那水滴，清亮剔透，香氣遠比以往任何一款香露都要純粹。
“姐，姐夫，你們聞聞這個！”張夢雨用小瓷勺取了半勺，遞給旁邊的張夢雪和劉平安。
劉平安湊近聞了聞，眼前一亮：“這是純粹的茉莉香，沒有一點菸火燥氣。”
“對！”張夢雨興奮得臉頰微紅，
“以前的法子，是把鮮花浸在油脂裡‘吸香’，再拿酒精把香味‘拔’出來，工序煩瑣不說，味道總帶點油味和焦氣。姐夫你說的這個‘水蒸氣蒸餾法’，我試了半個月，調整了五次火候，這次終於成了！提取的‘純露’，花香極正，而且留香時間好像更長！”
她又指著旁邊幾個小瓷瓶：“不光是茉莉，桂花、梅花、蘭花都能蒸。我還試著把幾種純露按比例調配，你們聞聞這個‘春江水’”
那是一股極淡雅的複合香氣，前調是梅花清冷，中調是茉莉清甜，後調帶一點點蘭草的幽遠，層次分明。
“這香……”張夢雪細細品味，
“不膩人，倒像是雨後花園的自然味道，比市面上那些一味濃郁的要雅緻得多。”
“這就是我們要的‘雅香’。”劉平安點頭，
“夢雨，你立大功了。這‘純露’製法，加上葛老頭剛從南洋帶回的幾味新香料，咱們能做出行會絕對仿不來的東西。”
葛老頭的船隊七日前歸來，不僅帶回了便宜的龍涎香替代品，還帶回了一種名為“依蘭”的黃色香花，香氣馥郁獨特，以及少量價比黃金的頂級沉香。
這些，都成了暗香閣反擊的底氣。
正月十八，暗香閣掛出新牌：“歲序更新，雅香問世”。
新品分為三階：
“清露”系列：單一花香純露，茉莉、桂花、梅花三款，主打純淨自然，定價五兩一瓶，面向大眾。
“合韻”系列：複合香型，“春江水”“秋山黛”“雪中梅”三款，講究韻味層次，定價十兩，面向富戶。
“天香”系列：限量款。融入依蘭與微量沉香，名為“滄海遺珠”，僅出五十瓶，定價五十兩，專供高階。
釋出會就在暗香閣內舉行。
劉平安沒請太多人，只邀了趙守業等幾位己倒向新商會的大商戶及其女眷，還有幾位江州有名的文人雅士。
堂內設了香案。張夢雨親自演示，用銀簪挑出一點“雪中梅”香膏，置於暖爐薰香片上。
熱氣一烘，冷香幽幽散開，不沖鼻，卻絲絲縷縷縈繞不散。
一位姓林的夫人，夫君是做茶葉生意的，平日最愛品香，聞了片刻，驚訝道：“這香竟沒有那股子濁氣！我以前用的‘凝香露’，初聞還好，久了就覺得胸悶，這香反倒越聞越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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