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奮、恐懼、擔心、震撼等等情緒交織在一起，讓牆頭上兩人的表情扭曲到了極致。
那五官亂飛的模樣，精彩得可以做成一套“人類早期馴服五官失敗”的系列表情包。
林子琅整個人死死扒在粗糙的牆磚上，指節都泛了白。
他那張原本白淨清秀的少年臉，此刻因為極度的緊張而漲得通紅，連鼻尖上都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脖子伸得老長，像只警惕的土撥鼠。
他湊到樊橙耳邊，用只有氣音的聲帶摩擦著，顫聲問道：“橙子，你說……這麼大的蛇，活了多少年了？會不會己經……成精了啊？我看它眼神挺有戲的，還會逗人玩。”
樊橙聞言，伸出那隻抖成帕金森的手，慢條斯理地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鏡。他那張可以稱得上一句斯文俊秀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區區小事”，只是，那微微發白的唇色出賣了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篤定：“成精？我覺得這兩個字都侮辱它了。你看蛇大佬那優哉遊哉的樣兒，跟人沒啥差別，甚至……比人還像人。”
他偏過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場中的情況，壓低聲音道：“你看它那個尾巴尖，絕對是在給小林子比中指！”
林子琅順著視線望去，只見那巨蛇的尾巴尖正以一種極其擬人化的角度，特意移到張林面前，還停頓了一下，確保張林不會看漏，才慢吞吞地收回。
林子琅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滿臉寫著“英雄所見略同”。
就在牆頭上兩人對著巨蛇的尾巴尖瘋狂交換眼神、內心戲比八十集家庭倫理劇還豐富時，訓練場中央的“脫敏療程”終於迎來了尾聲。
張林在經歷了長達十分鐘的自我安慰後，終於靠著強大的求生欲和滿腦子的自我催眠，奇蹟般地穩住了那雙瘋狂打擺子的腿。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調動面部肌肉，向047傳遞了一個“我一點都不怕你”的堅毅眼神——儘管那緊繃的面部肌肉和抽搐的眼角，看起來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047本來還想再逗逗他，可張棲靈隔著老遠給祂飛了一個眼神過來。
與自家宿主相處出經驗的047秒懂，這是讓祂收手了，不然真把這小傢伙嚇著了，後面好幾天祂就沒得玩了。
於是，047漫不經心地收回了那條粉色長鞭般的蛇信子，金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行吧，下次再玩”的可惜。
祂慢吞吞地首起身子，巨大的陰影隨之退去。
“呼——”
隨著047的離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徹底消散。張林猛地撥出一口濁氣，彷彿要把淤積的恐懼都吐個乾淨。
他後背的衣衫早己被冷汗浸透，貼在皮膚上黏膩得難受。
雙腿一軟，他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原地劈叉，全靠核心力量死死撐住了最後一絲體面。
“幹得不錯。”
一道清冷淡然的聲音從迴廊方向傳來，不大，卻清晰地鑽進了張林的耳朵裡。
張林猛地回頭，只見張棲靈不知何時己經走到了訓練場邊緣。
明明穿著一身村子大爺最喜歡的背心加大褲衩的穿搭，可硬是穿出了一種懶散大貓與民同樂的感覺。
身姿挺拔如松，寬肩窄腰，幾縷碎髮垂落在深邃的眉眼旁，襯得那張清俊出塵的面容愈發俊朗。
“師、師父……”張林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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