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是一盞刺眼的白熾燈,強光首射雙眼,讓他視線一片雪白,只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醒了?”
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朝俞艱難抬頭,待視線適應光線後,看清了坐在對面的人。
那是一位身著筆挺軍裝的中年男人,面容冷峻,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他面前放著一杯熱茶,姿態從容得彷彿不是在審訊室,而是在自家客廳待客。
朝俞的視線無意間掃過男人的耳側,輕微一頓,便剋制住了自己的生理反應——那男人的耳廓後方,隱隱露出一截極細的透明螺旋線,順著衣領蜿蜒沒入制服深處。那是軍用級骨傳導耳機的特徵。
朝俞心頭猛地一沉,這意味著。
看似只有他和男人的空蕩蕩房間後,或者頭頂的某個角落,正有一雙甚至好幾雙眼睛,透過這枚耳機,即時監控著這裡的一切。
“你……你們……”朝俞的聲音沙啞粗礪,宛如砂紙摩擦,眼神中滿是驚惶,“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中年男人端起茶杯,輕吹浮沫,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談論天氣。他並沒有急著喝茶,透過嫋嫋升騰的熱氣,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睛微微眯起。
就在他抬手的瞬間,朝俞注意到男人的食指在茶杯上輕輕敲擊了兩下,似乎是在透過骨傳導耳機接收某種指令或確認訊號。
男人眼底深處是一片毫無波瀾的死寂,看著朝俞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具屍體。
他的目光在朝俞那張蒼白且沾滿灰塵的臉上寸寸掃過,不帶任何情緒,只有純粹的審視。
“你憑空出現在夏國軍區最高級別會議的桌面上,撞飛了絕密檔案,還差點砸到首長。現在你告訴我,這不是故意的?”
他頓了頓,接著說:“而且,據我所知,我國或者說全世界,現在能夠做到這點的只有國運禁地執行系統。”
朝俞嘴唇哆嗦著,看樣子想解釋自己是才誤打誤撞會到至此,想表明自己的無辜。
但面對男人的目光他說不出口,因為他深知無人會信。
一個來歷不明、身懷異能、憑空闖入軍事重地的人,無論說什麼,都只會被視為間諜、恐怖分子,或是更糟的存在——域外勢力。
而且,他出現的方式如此與眾不同。
“我……”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喉間的血腥味令他幾欲作嘔,“我是……被追殺……”
“被誰追殺?”
“一……一個人……”朝俞眼神開始渙散,恐懼如潮水般再次湧來。
三分是真的,七分是演的。
他彷彿又看見了那個不緊不慢跟在身後的身影,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以及那種被當作獵物戲弄的絕望感,“他……他追我……追了很久……”
“他叫什麼?”
“我……我不知道……”朝俞的聲音愈發微弱,眉頭痛苦地皺起,“他……他戴著兜帽……我……”
中年男人聞言,放下茶杯,瓷杯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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