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張棲靈自始至終都咬定那不過是一段虛構的“故事”，未曾指名道姓，可每一個聽進去的人，脊背上都不可抑制地竄上一股寒意。
他們心知肚明，那看似荒誕的言辭背後，究竟意味著怎樣令人窒息的現實。
那個被這群突然出現的、姓張的傢伙口中輕描淡寫稱為“域外魔”的存在，正是幾個小時前毫無徵兆、憑空撕裂空間，降臨在最高級別秘密會議上的那個人。
“好。我明白了。”
雷蒙的聲音低沉沙啞，彷彿是從乾涸的胸腔深處硬擠出來的，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他沉重地點了點頭，手指有些僵硬地按下了切斷通訊的按鈕。
隨著訊號中斷，監控畫面的訊號源也從這個房間悄然移開，無縫切換到了別處——那裡，張棲靈和朝俞正安靜地待著，對剛剛發生的一切似乎渾然不覺。
又或許，這種級別的博弈與試探，在他們眼中根本不值得在乎。
畫面中，朝俞被特製的合金束縛帶牢牢困在椅子上，百無聊賴地仰著頭，眼神渙散地盯著天花板上的紋路發呆，彷彿那是世界上最有趣的畫作。
而張棲靈，則慢條斯理地吃著面前的冷飯，動作優雅極了。
全程無視了食堂裡突然湧入的一隊全副武裝、如臨大敵的守。
摘下耳機，雷蒙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隔音門，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無聲的窒息，肺部的空氣都被抽乾了。
終於，他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入肺葉，強迫自己從剛才的震撼與恐懼中抽離，重新構築起理智與冷靜的防線。
他彎下腰，撿起剛才滾落在地的鋼筆，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慘白，手背上青筋如蜿蜒的蚯蚓般微微凸起。
隨後，他大步流星地出了房門，來到隔壁的分析室。一通繁瑣的身份核驗與例行檢查後，沉重的大門緩緩滑開，他順利進屋。
“記錄員，把剛才的內容全部整理成文字，加密等級提到最高——‘絕密’級。”
剛一進來，雷蒙就沉聲囑咐道，語氣不容置疑。
他的聲音己經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與威嚴，只是尾音裡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緊繃到極限的琴絃在微微震顫。
“資料組繼續分析所有引數，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一份詳盡的初步評估報告。”
“是！”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整齊劃一，透著不容置疑的執行力。
會議室裡重新響起筆尖摩擦紙面的沙沙聲和鍵盤被持續擊打的噠噠聲，交織成一片緊張而壓抑的節奏。
只是這一次，每個人的神情都比之前更加專注，彷彿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暴風雨前的死寂。
雷蒙沒有立刻離開。他坐在原位，目光沉沉地落在主螢幕上，那裡正迴圈播放著記錄了張棲靈所有反應的監控畫面。
腦海裡，他像放電影一樣，反覆回放著張棲靈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微的表情，甚至每一次眨眼，試圖從中找出哪怕一絲破綻，一絲謊言的痕跡。
可越是回想，他就越覺得心驚肉跳。
沒有破綻。邏輯閉環，情緒完美。可正因為太完美，才太不可思議了。
如果張棲靈說的是真的，那他們需要面對的就不止是那片被封鎖的禁地本身，而是一個揹負著沉重宿命、在歷史陰影中行走的古老家族。
以及他們拼死鎮壓至今、卻快要壓不住的——那些個從不知名地方復甦的恐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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