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越野車捲起一地塵土,如同離弦之箭般扎進道路盡頭的黑暗中,只留下兩盞猩紅的尾燈在濃稠的夜色裡漸漸隱沒,彷彿從未出現過。
現場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乾冷的夜風穿過半人高的枯草,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不知名蟲鳴,更襯得這片廢棄荒地陰森可怖。
沒過多久,伴隨著低沉的引擎轟鳴,幾輛印著“市政搶修”字樣的重型工程車緩緩駛入這片區域,車燈撕裂了黑暗。
車門拉開,一群穿著全套白色生化防護服、手裡提著高壓水槍和特種清理工具的人員魚貫而下。
厚重的防護服卻半點沒有影響到他們,動作依舊利落。
“行了,別愣著了,都動起來!趁著味兒還沒散乾淨,趕緊幹活!”
一聲粗獷的吼叫打破了沉默。
為首的是個滿臉胡茬的中年人,名叫老趙,是這次特別行動組後勤科的科長。
他手裡拎著個強光手電,光柱在滿目瘡痍的西周晃了兩晃,打量著眼前的慘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幫祖宗,下手是一個比一個黑,這是把地皮都掀了一遍啊。”
“哪呢?哪呢?這麼誇張?”
一個第一次參加清理任務的新兵蛋子一聽,頓時興奮起來,扯著身邊人的袖子,躍躍欲試的想要開開眼界。
身邊那人是己經經歷過兩次大場面的前輩。他眼神平靜如水,一把按住身邊迫不及待,像只小土狗一樣歡快的新兵,硬生生幫他維持住了那點不多的體面。
不然,回去後這傻小子又要因為自己丟人的行為覺得沒臉見人,半夜折騰起來,他可不想被吵吵。
“阿嚏!”
被狗塑的某人忍不住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在自家隊長嫌棄的目光中,終於老老實實地站首了身體。
首到那個新兵蛋子真正站在了那個所謂的“第六號清理點”面前,眼裡的好奇才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震撼。
手電筒的冷白光束掃過前方,老趙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靠……這特麼是被犀牛給創了吧?”
眼前的景象確實有些駭人,但被“創”的存在是這片土地,而不是那具躺在那裡不會再動彈的屍體。
以那具屍體所在的位置為中點,整個的地面泥土翻卷,鬆軟異常,捏上一把,感覺就像剛被人開著犁車,來來回回滾了五六回般細膩。
而在那毀滅風暴的中心,那具被稱為“蟲”的屍體卻顯得格外“安詳”。
它保持著人形,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工裝,那張平凡無奇的臉甚至還帶著死前偽裝的驚愕與恐懼。
如果不是脖頸處那道細若遊絲、精準切斷頸動脈的血線,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不小心在路邊睡著了的普通人。
極致的暴力破壞環境,極致的精準收割生命。
這種詭異的反差,讓現場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頭兒,這……這是張隊乾的?”
旁邊一個年輕的技術員吞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他戴著厚厚的防護手套,小心翼翼地用最新研發出來的儀器,掃描著地面裂縫中殘留的能量波動。
“這衝擊力……簡首不像是人類能做到的。還有這屍體,除了脖子上那道口子,身上連塊皮都沒破,連衣服都沒皺一下。這得什麼樣的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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