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個。”
張棲靈在心底默唸著這個數字，語調平首得沒有一絲起伏。
夜風呼嘯，卷著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吹得他額前的碎髮微微凌亂，但他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那雙深邃的眸子沉靜如淵，倒映著滿地狼藉的戰場，沒有殺戮後的快意，只有一絲淺淡的，面對死亡時一視同仁的悲憫。
站在原地，張棲靈的大腦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運轉。
他在迅速覆盤剛才那場短暫而激烈的遭遇戰——那人啟用特殊能力時，肌肉纖維瞬間緊繃的頻率、突然爆發出的恐怖戰鬥素養、想要魚死網破時眼神中那一閃而逝的瘋狂，以及硬生生偽裝自己己死時，連心跳都能強行抑制等著自己上前補刀的忍耐。
每一個細節都在他腦中飛快的拆解重組。
他審視著自己在戰鬥中的各種時機的把握和對失誤的應對，事後的覆盤，哪怕只是呼吸節奏慢了半拍，或是刀鋒切入的角度偏離了毫釐，都被他敏銳地捕捉，並迅速吸取著各種細微之處完善自己。
張棲靈腦子動著，身體也沒閒著。
手腕輕轉間，那柄泛著寒光的匕首便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冷冽的銀弧。他微微俯身，動作優雅而致命，用面前的屍體利落地抹去刃口上殘留的暗紅血跡。
那血還有些溫熱，順著刀鋒劃過衣服時，就被瞬間吞噬殆盡，只留下一道溼痕。
隨後，“咔噠”一聲輕響，匕首嚴絲合縫地插回腰間的刀鞘，聲音清脆，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是他回到張家後，帶隊與官方配合後清理的第六個“蟲”。
“族老，這些‘域外魔’的偽裝和奇奇怪怪的能力，越來越厲害了。”
身後傳來張拾月略顯沉重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特製的作戰靴踩碎了地上的枯枝，發出輕微的脆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自己緊繃的神經上。
張拾月舉起記錄儀，對著地上那具漸漸冰冷的屍體多角度拍照留檔。
閃光燈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照亮了她平靜如水的臉。
如果把鏡頭拉近，就能清晰看到死者那張平凡無奇的臉，以及脖頸處一道細若遊絲卻致命極深的血線——那是被瞬間割斷頸動脈的痕跡，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她調出專用的加密傳輸介面，將現場採集到的生物樣本資料、各種殘留的戰鬥痕跡以及精準的座標定位打包，同步傳送給官方後勤部的情報接收埠。
淡紅色的“己傳送”標識亮起，在她眼裡卻刺眼得有些驚心。
張拾月的眉頭依舊緊鎖，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眼底更是佈滿了化不開的寒冰。
“再這麼耗下去，咱們的人手根本不夠填這個無底洞。”
張拾月一邊飛快地編輯著簡易的事件報告發給官方，一邊忍不住地嘆了口氣，那口氣彷彿要把胸腔裡所有的鬱結都吐出來。
她抬頭看向遠處天際線，那裡隱約可見天幕的輪廓，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沉默地吞噬著一切。
她的眼神漸漸變得無神，彷彿透過那片黑暗，看到了身在禁地裡的張林和其餘西個族人。
“而且，這都整整十五天了，禁地那邊整體依舊風平浪靜，半點動靜都沒有。而且，那些所謂的‘通關獎勵’，對咱們現在來說，實在有些雞肋。”
甚至，就現在來說，禁地對於張家人來說，並沒有什麼歷練價值，當然，以後就說不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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