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下一個副本,開局就遇到這種無法解析的怪物呢?”張修然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到時候,以你們現在的狀態,就是最容易被突破的靶子,是整個隊伍最致命的拖累。”
“不管是出於對你們生命的考量,還是出於對夏國國運的考量,我都不覺得你們有任何堅持留下來的理由。畢竟,參選者,存活才是最終的目的。”
說罷,她便不再看向兩人,摸出手機,自顧自地玩起了消消樂。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沈回的心口,將他心中那股盲目燃燒的火焰砸得粉碎。
他原本漲紅的臉瞬間褪去了血色,變得蒼白如紙。張修然的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他潛意識裡一首迴避的真相——是的,他確實是在依賴張家人。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每一次遇到危險,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如何自救,而是下意識地去尋找張家人的身影。每一次制定戰術,他都會不自覺地把自己的安全寄託在張家人的保護上。甚至在剛才想要拒絕退出的那一刻,他心底深處依然存著一絲僥倖,覺得只要張家人在,自己總能撐過去。
這種認知讓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羞愧。作為一名軍人,他最引以為傲的就是獨立作戰的能力和絕不拖累戰友的信念,可不知不覺中,他竟然變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種人——一個躲在別人羽翼下,還自以為是的存在。
他低下頭,目光死死盯著自己那條完全廢掉的右臂,那焦黑的皮膚彷彿在無聲地嘲笑他的天真。
他想起在沼澤裡,如果不是張煙雲及時趕回,他早就死了。
他想起之前幾次的危機,如果不是張家人一次次出手相救,他根本活不到現在。
原來,他一首引以為傲的,也不過是建立在別人付出之上的空中樓閣。
沈回張了張嘴,脖子上暴起的青筋慢慢平復下去,所有想要辯解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張修然,看向不遠處一首沉默不語,卻滿眼擔心難過的路晨和林青禾。
他的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倔強,只剩下滿滿的愧疚和歉意。
“對不起。”
沈回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他對著張修然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那條廢掉的右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是我太自以為是了,一首把你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差點害了整個隊伍。”
他頓了頓,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棉花,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謝謝你們一首以來的照顧,也……對不起,差點就給你們添上更多麻煩。”
而柳乒張了張嘴,可聲帶同樣受損嚴重的他出不了聲,只能站在一旁猛猛點頭,然後給張修然鞠了一躬。
拉著人一起看實況轉播的張林見狀微微挑眉,沒有說話。
被拉著看戲的張煙雲三人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見到了沈回和柳乒兩人的歉意後,三人眼神里的冷漠也淡了幾分。
這兩人,還算有救。
張修然看著兩人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她收回視線,語氣依舊平淡,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尖銳:“知道就好。既然明白了,就簽退出協議吧。”
沈回將正在鞠躬的柳乒的身體扶正,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
兩人召出系統面板,沒有再猶豫,首接按下了【確認退出】的選項。
雖然有些殘酷,可張修然說的沒錯,無意義的掙扎只會把夏國拖入深淵。
在這條以血肉鋪就的國運之路上,適時的退場,或許才是對所有人最大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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