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欞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神色間依舊是一派雲淡風輕的族長威儀。
他伸出手，動作熟練而自然地將把石凳坐塌、正順著地心引力往下滑的張棲靈撈了起來，一把抱住。
隨後，張起欞像擺弄一個精緻的人偶般，手動替張棲靈將西肢和軀幹調整到了最舒服的姿勢，甚至還不忘用指腹輕輕撣去對方衣襬上沾染的青苔與灰塵。
在張棲靈投來“算你識相”的讚許目光中，張起欞強行忍住了嘴角瘋狂上揚的衝動，硬生生將那股笑意壓在了眼底深處。
他了解自己，真要笑出聲了，那就算他和張棲靈是一體的，也逃不過張棲靈的“報復”。
面對張棲靈身後兩個族人投來的、充滿對“表情管理大師”崇拜的目光，張起欞趁張棲靈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不動聲色給兩人拋了個“學著點”的眼神。
等張棲靈在抬眼，他又是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淡然模樣，彷彿剛才那個對自家族人近乎縱容的人根本不是他。
“祂什麼時候回來？”張起欞清了清嗓子，試圖用正事來轉移注意力。
不然，看著眼前這副畫面，他真的怕自己當場崩掉自己的高冷酷哥人設，當著張棲靈的面笑出聲來。
“你這樣可不行。”張起欞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只是想要調整一下坐姿，就能把一張堅硬的石凳坐塌，這破壞性未免也太大了些。
“應該差不多了，祂躲不了多久。”張棲靈懶洋洋地靠在張起欞的手臂上，語氣篤定。
對於047這個見勢不妙就腳底抹油的傢伙，他也是沒招了。
不過祂確實也躲不了多久，畢竟身上帶著的那些“見面禮”，越快用到張家越好。
047這人雖然偶爾脫線，但對待正事，有時候比他都靠譜。
“好。”張起欞將目光越過張棲靈的肩膀，精準地鎖定了正努力把自己縮排陰影裡的張海俠。
“大族長，請吩咐。”張海俠立刻上前一步，確保自己處於兩位族長的視線中心後，乾脆利落地抱拳行禮，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間透著被事物淬鍊而出的沉穩與冷冽。
“你等會去三族老那裡領一下東西，具體的我己經跟三族老說過了，你首接過去就行。”張起欞的語氣平穩，條理清晰地吩咐道。
“領到東西后，把張海鹽也一起領過來。”
“是！”張海俠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乾脆地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出了院子。
他的背影利落果決，腳步聲在青石板上敲出沉穩的節奏，轉眼間便消失在了院門拐角處，只留下一陣微風拂過簷下的銅鈴，發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響。
張起欞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懷裡的人，眼底那層刻意維持的淡漠終於如冰雪消融般褪去，化作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縱容。
他抬手替張棲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指尖微涼，動作卻輕得不可思議。
“你倒是使喚得順手。”張棲靈低聲說道，語氣裡滿滿的都是調笑。
張起欞眨眨眼，沒有理會張棲靈的揶揄。
他以前那不是不知道使喚人是一件多麼快樂的事兒嗎？
現在知道了，當然要多多使喚人啊！
張棲靈輕哼一聲，無視掉把下巴擱在他肩上像抱娃娃一樣環住他的張起欞，目光懶懶地掃過空蕩蕩的院門：“張海俠是個好苗子，就是太繃著了。等張海鹽來了，讓他倆湊一塊兒，說不定還能鬆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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