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擺在那裡,他一個院長,要是大張旗鼓搞中西醫結合,那是往槍口上撞。
只能悄悄地試,在自己院裡悄悄地用一兩個中醫大夫,試試水,看看風向。
他不說話,是因為話不好說。
這不,這兩天一首在盤算中西醫結合的事,中醫大夫也找好了,就是以前中醫科還在時的一位老大夫,姓孟,功底深,話不多,敢接。
但病人他還沒選定,這選誰都有風險,萬一出點什麼事,不成功,訊息傳出去,別說中西結合推不下去,他這院長的位置都得跟著晃三晃。
李處長家這位老幹部,肝硬化晚期,病情比顧慧文重得多,萬一沒調理好,人沒了,他擔不起這個責任。
可現在機會自己送上門來了,人家的兒子就站在他辦公桌對面,等著他給一個答覆。
這是試了還是不試了?
院長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又擱下,心裡盤算明白了一件事:這風險,他不想擔也得擔。
與其拖下去等人求上門被動接招,不如主動把方案遞出去,成與不成,就看病人家屬的意思。
抬起頭,話回得也坦誠:“李處長,你先坐下來,聽我說。”
“那位沈大夫己經回羊城,她是軍醫院的人,不可能再回來。”
李處長臉色一變:“那我去羊城,我親自上門去請。軍區醫院怎麼了,請個大夫會診又不是什麼違反紀律的事。”
院長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他先別急:“李處長,你聽我把話說完。”
“我這邊有個方案,以前中醫科還在的時候,院裡也有幾位功底深厚的老大夫。後來科室撤銷,有的調走了,有的在家閒賦。有一位孟大夫,幹了二十多年中醫,外科手術配合過不少臺,功底紮實。
我可以去把他請回來,把你父親的情況給他看。”
李處長聽到這裡,臉上的急色緩了一緩,眉頭還擰著,有那麼點權衡的意思。
“但我話說在前面,李處長。沈大夫的成功案例是沈大夫的,孟大夫是孟大夫,兩個大夫、兩個病人、兩種病情,不能照搬。方案能不能成,這個我不能保證。我們能做的,就是盡力。最後還要看病人自己的情況和配合。”
李處長沉默。
一邊是沈青梧,他沒見過的年輕女大夫,所有關於她的資訊都是從打聽來的,羊城軍區醫院的中醫科醫生,顧慧文的手術能成功全靠她,但她年輕,年輕得讓他本能地不太放心。
另一邊是院長說的孟大夫,協和以前的老中醫,幹過二十多年,配合過外科手術,聽起來更老成,更穩妥,而且是院長親自去請的,出了事院長也脫不了干係。
從風險上說,這條路的保障更多。
更重要的是,他父親這病不能拖了。
就算現在動身去羊城,能不能請動人另說,就算請動了,一來一回,路上的時間、走手續的時間、等安排的時間,他爹等不起。
“那就按您說的辦。麻煩您儘快請孟大夫過來,我父親的病情不能再等了。”
“放心,既然您這邊同意,我馬上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