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薇走到沈家門口的時候停住。
還是那扇門,墨綠色的漆皮剝落了幾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門框邊的對聯換了新的,紅紙不怎麼鮮亮了。
她抬手整了整領口,把被風吹亂的碎髮別到耳後,深吸一口氣,然後敲門。
開門的是周秀雲。
她繫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手裡拿著一把沒摘完的芹菜,指縫裡還夾著幾片黃葉子。
看見門口站的是沈白薇,她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芹菜從手裡滑下去,滾在門檻邊上,葉子散了一地。
愣了好一會兒,眼眶唰地紅了,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說出話:“白薇?你,你怎麼回來了?哎,也沒提前說一聲……”
沈白薇站在門口,笑著叫了一聲:“媽。”
語氣平常,好像她昨天才出過門,今天回家吃飯。
周秀雲被這聲“媽”叫得一陣恍惚,恍惚間覺得這幾年什麼都沒發生過,白薇還是那個每天下班回來挽著她胳膊撒嬌的女兒,還是那個身體弱、需要她多操心的孩子。
可她定睛一看,眼前的人跟以前不太一樣。
白薇瘦了些,下巴尖了,顴骨微微突出來,但精氣神是向上的,眼睛亮,站得也首。
大學到底是養人,把她身上那層怯生生的、總讓人覺得需要保護的東西磨掉了不少。
沈白薇彎腰把地上那把芹菜撿起來,擇掉沾在上面的黃葉子,塞回周秀雲手裡。
沈建國從外頭回來,腰上還繫著武裝帶,手裡拿著軍帽,大概剛從團部開完會。
走到家門口,抬眼看見沈白薇站在門口和周秀雲說話,腳步頓了一下。
父女倆西目相對,沉默。
沈建國人是有點懵的,腦子裡飛快地翻著‘舊賬’。
白薇跟青梧爭、裝病、挑撥周秀雲偷藥、在大院跟周小玲傳那些閒話,後來又一聲不吭地把戶口遷走,親媽一招手就跟著走了。
他那時候就想明白了,這孩子骨子裡是個白眼狼。
後來下鄉,被推薦上大學。
她回來過一趟,那時家裡人沒有對她特別關照,他想著她大概以後都不會再回來。
可現在人又站在這裡,還管他叫“爸”,語氣和從前一樣,臉上的笑也還是從前那個笑。
他的目光掃了一眼身後,幾個家屬正往這邊張望,交頭接耳地嘀咕著什麼。
沈建國最不喜歡自家的事被人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側身讓開門口,聲音不高,也聽不出什麼情緒:“先進屋。”
沈白薇拎著東西跨過門檻,目光飛快地掃了一圈。
客廳還是老樣子,沙發上的毛巾被疊得整整齊齊,茶几上擱著沈建國的搪瓷缸子和一份摺疊起來的《解放軍報》,窗臺上新添了一盆不知道叫什麼的花。
她在沙發上坐下來,腰背挺得很首,兩隻手交疊在膝蓋上。
。下坐面對在,上鉤掛的後門在掛帽軍把國建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