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國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臉上沒顯出什麼高興神色。
青梧跟白薇不對付,這事他清楚的很。
從前在一個屋簷下鬧得雞飛狗跳,現在兩個人又在同一個醫院上班,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萬一再鬧出點什麼,那場面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不過白薇剛才那番話說得誠懇,他希望她是真放下了,這樣日子才能平平安安的往下過。
說實話,當初收養沈白薇,他和周秀雲是存了那麼一點點私心。
組織上對收養烈士遺孤有優待,周秀雲又心疼那孩子沒爹沒孃,他也覺得收養了她也算對得起白薇她爸,是好事。
但沈建國可以拍著胸脯說,收養她這些年,沈家沒有虧待過。
吃的穿的用的,周秀雲樣樣都緊著她,他也沒少為她的事操心。
反倒是他們做家長的,虧待了沈青梧。
把親生的孩子送回湘西老家,把別人的養在身邊,青梧跟著奶奶長大,回來以後跟他們隔著心。
青梧那孩子性子冷清,不愛跟他們親近,估計也有責怪的意思,不過這這也正常。
這些年白薇離開,他們跟青梧的關係也沒有說就親近到了哪裡去。
白薇這突然回來,他是真擔心。
不過轉頭一想,只要白薇不主動找事,以青梧那孩子的性子,她是不會做什麼的。
青梧不是那種主動挑事的人,人不犯她,她不犯人。
對白薇,他也希望她是真放下了,沈建國擱下搪瓷缸子,說了一句:“既然工作定了,那就好好幹。”
沈白薇笑得開心,沈建國這句話不算熱絡,但至少有了態度。
她把碗筷擱好,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像是有件重要的事想說又不太好意思:“還有件事,我找了一個物件,他跟我一樣被推薦上了大學,他也是羊城本地人,家裡是政府部門的,馬上也要被安排到機關單位上班。”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甜的,但眼神里沒有半點羞澀。
周秀雲放下筷子,臉上浮起驚喜的笑來,身子往前傾了傾,有心想多問幾句。
但沈白薇並沒有多說的意思,話頭轉到工作上:“媽,我回來以後就跟你一樣在醫院上班,以後咱們一起上班,一起下班。我在行政科,您在臨床,咱們母女倆在一個院子裡工作,別人肯定羨慕。”
周秀雲被她這句話說得心裡又暖又酸。
她看著沈白薇,看著她比從前更瘦削的臉,看著她那雙黑亮黑亮的眼睛,這個女兒是她一手帶大的,從兩歲抱回來,體弱多病,半夜發燒她抱著去醫院,下雨天她揹著去學校。
就算後來白薇做了些糊塗事,那也是因為心裡委屈,因為沈青梧忽然回來讓她沒了安全感。
現在好了,白薇懂事了,也想開了。
下一秒,周秀雲想起了沈青梧,青梧也在軍區醫院上班,在中醫科。
白薇去行政科,兩個人雖然不是一個科室,但總是在同一個醫院裡,低頭不見抬頭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