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的風言風語傳了幾天,周秀雲在護士站聽得一清二楚。
護士站是全院訊息最靈通的地方,各科室的閒話跟長了腿似的,能從三樓蹦到一樓。
“請了那麼長時間的假,回來就拿嘉獎,還不是靠男人。”
“就是,咱們醫院那麼多老同志,哪裡就輪得著她啊!我在這都幹了八年了,連個院級表揚都沒撈著。”
“人家命好唄,嫁了個少校,想什麼有什麼。”
看吧,這人就是這樣,不涉及自身利益的時候,好話一籮筐一籮筐地往外倒。
現在麼,好像沈青梧拿了嘉獎跟搶了她們碗裡的肉一樣。
可那嘉獎就算不歸沈青梧,想想也輪不到她們頭上。
周秀雲手一抖,差點把藥瓶碰翻。
她是知道沈青梧請假那段時間去幹什麼的。
出任務。
雖然不知道具體出的什麼任務,但是跟著特戰隊出去,想也想得到不會是什麼簡單任務。
而且任務出了那麼長時間,中間肯定出了些事,這一路上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怎麼著,一個嘉獎而己,青梧不能拿嗎?
她出任務換來的,憑什麼不能拿!
因為保密,青梧回來之後什麼都沒說。
她擔心,問過沈建國幾句。
沈建國沒細說,只說任務圓滿完成,別的別瞎打聽。
青梧有什麼不好的?在醫院裡給人把脈開方,還主動配合部隊出任務。
可現在這些人嘴裡說出來,倒好像她是仗著顧延錚又或者董主任的勢,去外面遊山玩水,順便撈了個功勞回來似的。
周秀雲聽得胸口發悶,又氣又堵,想替青梧說幾句,嘴張了好幾次又閉上。
任務的事不能說,那是軍事機密,她作為家屬,是清楚保密規則的。
心裡憋悶得慌,走回護士臺的時候,看見幾個護士湊在一堆嗑瓜子聊天,藥瓶散在臺面上沒人收拾,病房那邊傳呼鈴響了好幾聲也沒人去應。
她把治療盤往檯面上不輕不重地一擱,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活還幹不幹了?沒聽到病房那邊在叫人?三號床的傳呼鈴響了多久了,你們幾個在這兒聊得挺起勁。”
“還有,這些藥瓶是誰的?就這麼攤著,萬一拿錯了誰負責?”
護士臺前閒聊天的那幾個人一鬨而散,趕緊端起治療盤往病房走,低頭把藥瓶攏進抽屜。
散歸散,走到拐角處,嘀咕聲又飄出來:“拽什麼,不就是個護士長,說都不能說了。”
“哎,我看啊,咱們還是少說兩句。就算那嘉獎不歸沈大夫,也輪不著咱們。你瞅瞅外科那邊,人家都沒說話,倒是咱們這兒替別人不平,傻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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