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愛說就說,我也管不著,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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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薇坐在行政科的辦公桌後面,慢悠悠地轉著手裡那支鋼筆。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桌上的玻璃臺板上,把她那張溫溫柔柔的臉映得清清楚楚。
她聽到那些議論的時候,心裡其實挺樂呵的。
來醫院這段時間,走到哪兒聽到的都是誇沈青梧的話,有本事,有能力,中醫科的頂樑柱,老病號點名只找她。
她面上跟著誇,心裡那根刺越扎越深。
現在好了,頭一天回來上班拿嘉獎令,院長親自在大會上表揚,風光都讓她佔盡了。
可爬得越高,摔得越重,都不用她做什麼,這不出事了!
不過面上還是要裝出一副替沈青梧辯解的樣子。
她把鋼筆擱下,眉頭皺起,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還有點兒懇切:“你們別這麼說,青梧她不是這樣的人。她能幹出成績,肯定是有真本事的。請假這事吧,我雖然也覺得時間確實有點長,但拿嘉獎這種大事,院裡肯定有院裡的考量。”
行政科那個短髮大姐端著搪瓷缸子走過來,往她桌邊一靠,一副過來人的口氣:“白薇啊,你剛上大學回來,不懂。
這人啊,有時候就是容易得意忘形。嫁了個部隊領導,覺得工作可有可無了唄。
你是沒看見,人家那個假條遞上來的時候,院長簽字簽得那叫一個痛快。
咱們這些人,想多休一天都得求爺爺告奶奶,在走廊裡堵著主任磨半天嘴皮子。人家倒好,一休就是一個多月,回來還風風光光拿嘉獎。”
“咱們也不是純眼紅那嘉獎,說白了,獎金又不是從咱們工資里扣的。就是不服氣。
憑什麼呀?都是一樣工作,咱們在這兒累死累活,人家請長假、拿獎金,兩頭全佔。
這要真是憑本事也就罷了,可這年月誰還沒點本事?外科那邊的大夫一年做多少臺手術,也沒見院裡專門給他們開個表彰大會。”
“就是。”對面工位上的年輕幹事也接話,“醫生這工作,多少人想要還沒有呢。我表妹在鄉下衛生院當臨時工,天天盼著能轉正,眼珠子都快盼紅了。
沈大夫倒好,得了這麼好的崗位也不珍惜,不就是仗著有人撐腰嘛。”
她說完看向沈白薇,帶著探究,“白薇,人家拿嘉獎你就一點兒也不羨慕?”
沈白薇兩隻手交疊著擱在桌上,抬起頭看著她們,眼神澄靜:“說哪裡的話,我這剛來醫院,資歷最淺,什麼成績都還沒有。
就算院裡有什麼嘉獎,那也該歸你們這些在醫院幹了好多年的老同志,怎麼排也排不到我頭上。”
她可不想引火燒身。這些人嘴上說著漂亮,誰知道轉頭會不會把她的話傳到別人耳朵裡。
沈白薇這人最是知道什麼話好聽,也最知道怎麼把自己摘乾淨。
“青梧的事我不方便多說什麼,畢竟我跟她是一家。大家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裡呢,以後工作上還要靠你們多指點。我剛來,好多規矩都不懂,要是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你們可得多擔待。”
這番話說的那叫一個懇切,姿態放得低,話又說得甜,把辦公室裡幾個聽得心裡舒坦。
短髮大姐拍了拍她的手背:“白薇你這孩子就是懂事,不爭不搶的,現在這樣的年輕人少見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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