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延錚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落在沈青梧的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
沈青梧沒有轉頭,沒有問,只是把手指從他手背上移開,腳跟縮回來,膝蓋微微彎曲,重心從靠著他肩膀的姿勢悄悄地移到了自己的脊柱上。
如果站起來,她可以在半秒之內離開座位。如果蹲下去,她可以在更短的時間內躲到座椅下面。
顧延錚把聲音壓到只有她能聽見的程度,嘴唇幾乎沒有動:“有點不對。”
沈青梧沒有問哪裡不對,她的眼睛甚至沒有往兩邊看。
她不是戰鬥人員,在這種事情上她從來不自作聰明,相信顧延錚的判斷,比相信自己的眼睛更可靠。
只是用氣聲問了一句:“幾個?”
“最少西個。”
沈青梧的睫毛垂下去,腦子裡己經先把周圍的人過濾了一遍,沒發現可疑人物啊?
看來她確實不是這塊料。
還好,藥箱在座椅下面,伸手就能夠到。
還有她的空間,那些她從不輕易動用的、真正的底牌。
空間裡的東西隨她心意就能取出來,不需要彎腰,不需要任何動作。
那是她保持心跳平穩的強大後盾。
“我們被人盯上了。”顧延錚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和火車輪子碾過鐵軌的噪音融為一體。
他的目光沒有離開車窗玻璃上那層倒影,在那上面,西個人的位置被他一一標定。
沈青梧的眼睛看向對面座位上林教授花白的頭髮,盯著趙小禾按在書頁上那隻半天沒翻動一頁的手,盯著沈明遠抱著柺杖、眼皮微微顫動的那張臉。
“小陳呢?”
“去餐車了。”
兩個人都沉默了。
他們這邊,還有林教授、趙小禾、沈明遠三個完全沒有戰鬥力的人要保護。
林教授年紀大了,腿腳不便;趙小禾是個文弱姑娘,沈明遠估計也不頂用。
周圍全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普通乘客。
抱孩子的母親,剝花生的老漢,打盹的老太太,靠在丈夫肩上睡著的年輕女人。
一旦動起手來,這些人就是對方手裡最現成的人質。
他們是受制肘的那一方。
不對,他們還有隱藏在普通乘客裡的老兵,分散在前後車廂裡。
他們不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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