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延錚感覺到藥力在身體裡一點一點地散開,先是指尖能動,然後是手腕,接著是整條手臂。
他試著攥了一下拳,力氣回來了五六成,但腿還是軟的,膝蓋像被人抽掉了一根筋,站著沒問題,走路還不太聽使喚。
沈青梧把手伸過來,“顧延錚,站起來,走走,恢復得快點。”
顧延錚抬起頭看她,臉上還掛著剛才被嚇出來的蒼白,嘴唇也沒有完全恢復血色,但她的手沉穩有力。
他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來,膝蓋晃了一下,沈青梧另一隻手立刻扶住他的手肘,託了一把。
沈青梧扶著他走了兩步,目光越過他的手臂,落在那西個昏迷人身上。
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剛才藥下重了,為了確保覆蓋整節車廂,藥全用了。
自己人吸進去的量也不少,到現在還東倒西歪沒醒全。
他們不會醒得比顧延錚還快吧?
她是不是該趁現在趕緊處理一下,把他們的手腳先捆了?萬一有人中途醒了——
“我很快就好。”顧延錚像是看穿了她的擔心,“剩下的我來處理。”
鬆開沈青梧的手,獨自走了兩步。
雖然腳步還是有點發虛,己經能自己行動。
他掃了一眼車廂,橫七豎八全是“睡著”的人。
那個穿灰色夾克的歪在沈青梧的座位上,腦袋耷拉在肩膀和車窗之間的夾角里,嘴巴微張,呼吸勻稱,睡得比豬都沉。
沈青梧站在他身後,兩隻手交握在身前,手指不自覺地互相絞了一下:“那我能幫點什麼?”
顧延錚回頭看了她一眼,有點想笑,青梧她這藥殺傷力這麼猛,該擔心的人哪裡是她。
不過這藥,上回拉練用過之後,她明明跟他說過藥己經沒了。
現在這是?
“這回是真沒了。”
顧延錚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看不出什麼波動,只是點了一下頭,把視線從她臉上收回去。
“你坐著休息一會兒。”
沈青梧哪裡能坐得下去。
休息?這哪兒休息得下去。
車廂裡橫七豎八全是人,睡著的和暈著的混在一起,像一屋子死人,怎麼看怎麼滲人。
雖然還沒醒,但指不定哪個眼皮就動一下。
她一個人坐在那兒只會更胡思亂想。
“我……還是跟著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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