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週正明下班回來,把公文包擱在櫃上,換拖鞋的時候只覺得屋裡比平時安靜。
往常這個點,顧慧文不是在廚房裡熱湯就是在客廳裡聽收音機,今天卻悄沒聲息的。
他往客廳走了兩步,看見顧慧文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搪瓷缸子,沒喝,擱在膝蓋上暖手。
臉上帶著一絲說不清是無奈還是厭煩的神色,眉頭擰著,嘴角往下撇,那是她心裡不痛快時才會有的表情。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把搪瓷缸子從她手裡抽出來擱在茶几上,把她的手合在自己掌心裡暖著:“怎麼了,這是?誰惹你了?”
顧慧文把白天的事說了。
趙大姐怎麼領著個不認識的女人上門,怎麼拐彎抹角地打聽青梧,又把協和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越說越來氣,嗓門也比平時高了幾分:“她們當青梧是什麼?是神仙下凡,手一摸就能好?還是把青梧當塊磚,哪裡需要往哪裡搬?我話都說到那份上了,她們還往前湊!
趙大姐也真是,平時見面點個頭的關係,今天倒好,領個陌生人往我家裡一杵,跟我是她親妹子似的,什麼‘藏著掖著’,什麼‘這麼好的大夫也不言語一聲’,我用得著跟她彙報嗎?
青梧來京市是看我的,又不是來掛牌開診的,憑什麼要告訴她啊?”
“你別說,”周正明把中山裝的領口解開一顆釦子,往沙發裡靠了靠,端起茶几上那杯茶喝了一大口,“最近也有人打聽到我跟前了。部里老劉,他岳母肝癌,之前就跟我提過一回你手術的事,當時我沒接話。
今天中午在食堂又碰見了,端了飯盒坐我對面,拐彎抹角地說了半天,意思也是想請青梧再來一趟京市。
我跟他說了,人早就回羊城了,不是說請就能請的。他還不太高興,飯沒吃完就端著飯盒走了,說我不夠意思。”
“啊?都打聽到你那兒去了?”顧慧文坐首了身子,臉上的厭煩變成了警覺,聲音也緊了幾分,“那你咋說的?你可別給青梧隨便接活。
她當初肯出手,那是看在小錚的面子上,我是小錚的大姑,她才費心費力地又開方子又扎針,術前術後盯了那麼多天。換了別人,她又不認識,憑什麼?”
她對自己和沈青梧之間的關係相當有自知之明。
她和青梧沒有血緣,兩人連面都沒見過一次,更談不上朝夕相處的感情。
沈青梧肯為她下那麼大功夫,全是因為顧延錚的關係。
小錚是她侄子,青梧是看在小錚的份上才把她當自家人。
沒有顧延錚在中間,她顧慧文在沈青梧眼裡不過是個素不相識的老太太,哪裡會冒然出手。
“再說了,那是上手術檯的事,是要開膛破肚、把命交到別人手裡的事,哪能說應就應。萬一出了什麼岔子,算誰的?協和那個老幹部不就是前車之鑑。
術前調理看著好好的,上了手術檯人沒下來。這要是換成青梧接了,出了事,那些人還不把責任全推到她頭上?”
“看你說的,我又不是棒槌。”周正明把搪瓷缸子擱在茶几上。
“不行,我得打電話給小錚,讓他和青梧知道這事兒。京市這邊都有人打聽到咱們頭上來了,羊城那邊遲早也有人找上門。
不能讓他們小兩口還一頭霧水的,萬一被人找上門,連個準備都沒有。”
沈青梧的醫術有目共睹,可她畢竟年輕。
他們身為家人,雖然相信她的本事,但也不得不替她多留個心眼。
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心存良善,這治病救人,人救回來了還好,這要是沒救回來,指不定有啥事……
”。推上我往就你,門上找誰有再後以,了管別你事這,文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