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至於,我一個病人,他們能拿我怎麼著。”
“你是病人,更得好好休息,可不能被這些事纏上。”
“對了,還有顧家老宅,你得可看緊點,別再出事。”
“是是是,你是個病人,就別操心這些了。”
——
顧延錚晚上從軍區回來,把軍帽掛在門後,換了鞋,在沈青梧對面坐下。
他把姑父打電話來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有人找到大姑家裡去了,姑父那邊也有人拐彎抹角地打聽,協和那個手術失敗之後,京市那邊不少人把主意打到了她頭上。
沈青梧聽完,把手裡那本醫書合上,沉默了一會兒。
她臉上沒什麼明顯的波動,但顧延錚注意到她合書的動作比平時慢,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大姑的手術能成,一來是她當時的情況沒那麼糟,身體底子還在;二來是她配合得好,讓吃什麼藥就吃什麼藥,讓怎麼調理就怎麼調理。
換一個病人,心態不一樣,體質不一樣,病程進展不一樣,結果誰也不敢打包票。”
她把醫書擱在桌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而且我早就說過了,這種手術方案要根據病人的情況隨時調整,不是一通百通。協和那位孟大夫功底怎麼我不清楚但治病這種事,不是說醫術好就一定能成。”
她把搪瓷缸子擱下,靠在椅背上,語氣淡了幾分:“我就一個普通大夫,哪裡能保證每個手術都成功。他們把我當成什麼了?神仙下凡,手一摸就能好?
況且現在協和那邊死了人,李處長他爹沒下手術檯,這事早就傳開了。
萬一我接了,手術再出點什麼問題,病人家屬還不全怪我?這要出了什麼事,那病人家屬還不都來找我啊?我是醫生沒錯,但我也不能什麼病人都往身上攬。
誰的命不是命,誰的擔子不是擔子。”
也別說沈青梧心狠。
如果病人就在眼前,家屬也願意配合,她不是不願意出手。
現在病人隔著好幾千里路,連面都沒見過,脈都沒把過,家屬倒是願意出錢出力,可治病不是寄封信,不是寫個方子寄過去就能了事的。
她得親眼看到病人,得親手摸到脈象,得根據每一天的變化調整藥味加減。
這些都做不到,她怎麼可能隔著大半個華國下診斷開方子。
協和的教訓就擺在那裡,她可不想成為第二個。
更何況她剛“休了個大長假”,醫院裡的閒話好不容易才被院長那一番話壓下去。
現在再請假去京市接外診,別人會怎麼說?
那些之前被堵了嘴的人,怕是又要找到新的由頭嚼舌根了。
醫院裡也不是沒有別的中醫,她師父董主任的資歷擺在那兒,可那些人偏不找,非要盯著她一個年輕大夫。
沈青梧心裡也清楚,這些人信的未必真是她的醫術,不過是因為顧慧文這個成功案例,病急亂投醫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