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錢大夫當然知道徐家人說的“另有安排”指的是誰,中醫科那個沈青梧,董濟民的徒弟,靠著幾根銀針和幾包草藥在院裡混得風生水起,連京市那邊都專門發過感謝信。
可他就是不服氣。
對付這種貼著大血管的肝部腫塊,中醫能有什麼用?
把把脈、看看舌苔、扎幾根針,就能讓腫塊縮小?
他學的是解剖學、病理學、外科學,每一門課都告訴他,這種病只有一個辦法,手術刀。
沈青梧那套術前調理,在他看來不過是拖時間,等拖到病灶惡化,家屬終究會回頭來求他們外科。
不過眼前的病人是京市來的老首長,他再不服氣也不能當著家屬的面說什麼。
,臉上掛著得體而的笑意,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遺憾,不過暗藏著幾分自信:“既然你們己經另有安排,那我就不多打擾了。
不過——”他停了一下,目光越過徐家大兒子的肩膀,若有若無地往病床方向掃了一眼,“手術的事,外科這邊隨時可以配合。如果後續有什麼需要可以來找我。”
徐家大兒子點了下頭,道了聲謝,依舊客氣,客氣裡帶著幾分明顯的敷衍。
如果只是動手術,他幹嘛不在京市動,非得跑到這裡來?
錢立新離開病房,門在身後合上,他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回到外科辦公室,他把那份手術方案往抽屜裡一塞,扯開白大褂的扣子,在椅子上坐下。
旁邊正在寫病歷的同事抬頭看了他一眼:“怎麼樣,見著徐首長沒?”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己經涼透的茶,語氣淡淡的:“見著了,人家信中醫,不信手術刀。”
同事笑了一聲:“那就等著唄,反正沈大夫那邊術前調理也就那麼幾招,中藥、針灸。”
錢立新沒再搭話,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等徐家人發現中醫那套沒用,自然會回來找他。
到那時候,這臺手術還是他的。
他也會因此揚名。
——
沈青梧跟著董濟民去病房給徐首長做例行檢查,推開特需病房的門,正好跟那位錢醫生迎面碰上。
錢立新站在病床旁邊,還在跟徐家大兒子滔滔不絕地說著什麼,手裡比劃著。
徐家大兒子坐在病床邊上的椅子上,兩隻手交疊在膝蓋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眉頭己經不自覺地擰起。
徐首長的家屬本來就是衝著沈青梧來的軍醫院,更何況之前她把治療方案講解之後,更是有了信心。
這位錢大夫明明己經拒絕過了,還不死心,又跑來病房叨叨。
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