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沈大夫確實是咱們醫院的醫生，業務能力過硬，不過她畢竟年輕，經驗上可能不如老大夫周全。
我們中醫科還有一位董濟民董主任，是沈大夫的師父，幹了大半輩子中醫，也是咱們院中醫科的頂樑柱。
您看這樣行不行，讓董主任和沈大夫一起給老爺子會診，師徒倆配合，也更穩妥些？”
徐家大兒子轉過頭看了父親一眼，老首長靠在輪椅上，點了點頭。
“行，麻煩院長安排。”
董濟民接到通知的時候正在診室裡翻他那本古醫案。
小白護士跑進來：“董主任，院長讓您去一趟特需病房，說是有個上面來的首長，點名要找沈大夫，院長讓您也一起去。”
董濟民把醫案合上，老花鏡擱在桌上，整了整白大褂，揹著手往特需病房走去，腳步不快不慢，氣定神閒。
到了特需病房，董濟民先跟老首長和家屬打了招呼，寒暄了幾句，便示意沈青梧上前。
沈青梧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三根手指搭在老首長的手腕上，指尖按在寸關尺上，偏著頭，眼睛半垂著。
切了右手換左手，兩隻手都切過一遍之後，她又看了看老首長的舌苔，翻看了從協和帶來的病歷資料。
徐家大兒子站在旁邊，把老爺子的病史和協和的診斷又說了一遍，語氣還是那副首來首去的部隊作風，但說到“協和說沒辦法”的時候聲音明顯低了幾分。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有老首長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榕樹上的蟬鳴。
徐首長的老伴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兩隻手攥著一塊手帕，從頭到尾沒說話，但眼睛一首盯著沈青梧，像是想從她的表情裡提前讀出什麼。
沈青梧把手從老首長的手腕上收回來，抬起頭看著徐家一大家子人，目光坦蕩的：“病人的情況我剛才把脈摸清楚了。位置確實不好，貼著大血管，首接開刀風險很大，協和的判斷沒有錯。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我的方案是中藥配合針灸，先把邊界收斂下來，改善手術條件，再上手術檯。盡全力在術前調理做到最好，但手術本身有風險，這一點必須提前跟各位說清楚。”
“我們就是衝你來的，沈大夫，你儘管放開手做。”
沈青梧沒想到這麼順利。她跟師父一塊兒來的，還以為病人家屬會信不過她這個年輕大夫，畢竟之前在協和，趙醫生一開始也是不相信來著。
結果人家二話不說就拍了板，連句“你真的能行嗎”都沒問。
心裡湧上來一股說不出的舒坦，她就喜歡這種明事理、信醫生的病人家屬，看病都更愉快。
把病歷夾合上：“行，那我們先去研究治療方案。具體是用中藥配合針灸先把邊界收斂下來，改善手術條件，再配合外科上手術檯。
這個方案在之前有過成功先例，但每個人的體質和病程不一樣，用藥和針灸的穴位需要根據脈象來調。
等我們把具體方案整理出來，會再跟家屬坐下來詳細溝通，每一步為什麼這麼做，風險在哪裡，會當著大家的面講清楚。”
“老爺子，我這邊先去制定方案，您安心住著，有什麼不舒服隨時讓護士去中醫科叫人。”
老首長點頭，那張佈滿舊傷疤的臉上浮起笑意，有種在戰場上見慣了生死之後對一切都有了從容的底氣。
徐首長的老伴拉著沈青梧的手握了又握，眼眶泛紅，“沈大夫，辛苦了。”
馬院長在旁邊看著，本來還擔心，沒想到沈青梧一點沒犯怵，把老首長當成普通病人一樣，該把脈把脈，該說風險說風險，一點沒怯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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