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了自己讀一遍,覺得字太多,怕老百姓看不懂,或者不耐煩看,刪刪改改,儘量用最簡單的句子,把最關鍵的資訊寫出來。
董濟民第二天早上來上班,在辦公室發現整理好的手冊。
他拿起來,從頭看到尾,又翻回來重新看了一遍,正好沈青梧推門進來,他舉著那本冊子朝她晃了晃。
“青梧,你這孩子,不嫌累啊?昨天晚上又加班了?”
“嗯,顧延錚出任務去了,反正回家也是一個人,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找點事做。”沈青梧走過來,從衣櫃裡取出白大褂穿上。
看向董濟民手裡那本宣傳冊,“師父您幫忙看看,哪裡需要改的?”
“這個不錯。”董濟民把冊子又翻了一遍,“就是這圖,蟲子畫得,嘖嘖嘖……看著不像恙蟲,倒像水裡剛孵出來的蝌蚪。”
沈青梧回想了一下昨天自己畫的那些歪歪扭扭的蟲子,她也覺得好笑:“師父您要是嫌棄,那您來畫。我保證就在旁邊看著,絕對不多嘴。”
小白護士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剛打好的開水瓶,湊過來瞧上一眼,替沈青梧打抱不平:“董主任,我覺得挺好。沈大夫又不是美術老師,能畫成這樣己經不錯了。
您要求太高了,看得懂是蟲子就行了唄。”
董濟民衝小白瞪眼:“呵呵,小白你怎麼淨偏心青梧了?一點不中立。我這叫高標準嚴要求,到你嘴裡成挑刺了。”
白曉把開水瓶放在牆角,笑著,故意氣人:“我不過就是說了句實話,怎麼就扯上偏心了?再說了,我不偏心沈大夫,難不成還偏心您這個老頭子?
您又不請我吃點心。”
董濟民被她這麼一頂,反倒笑了,擺手:“不跟你們倆說了,我這就去找馬院長,讓院裡多印一些。放在門診大廳和急診那邊,讓來掛號的人都能看見,比咱們一個一個地跟病人說管用多了。”
“師父,光在醫院裡擺還不夠。我想著能不能聯絡街道辦,把宣傳冊發到居委會去。這病光靠治是治不過來的,得讓老百姓知道怎麼防,什麼情況下必須來醫院。今年明顯是恙蟲病的流行年份,可大多數人連這種蟲子的名字都沒聽說過。”
“這個辦法好。”董濟民眼角皺紋裡夾著幾分讚許,“年輕人腦子活。行了,你繼續查房,我先去找院長。”
沈青梧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順利地敲定。
她繼續查房,在病房裡給那個己經退了燒的小傢伙又檢查了一遍,跟家屬交代完後續注意事項,便回了診室。
可等了好一會兒,董濟民還沒有回來。
她正打算讓小白去院長辦公室看看,門被推開。
董濟民黑著臉走進來,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擱,哐噹一聲悶響,茶都晃出來了。
小白護士趕緊拿抹布去擦。
“師父,怎麼回事?”
“院長不願意。”董濟民坐下來,一臉氣憤,“說什麼‘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了,別攬太多事’,還說什麼‘院裡的印刷經費有限,得用在刀刃上’。
我跟他爭了半天,說這宣傳冊能救命,不比刀刃重要?他說再研究研究。研究什麼?等研究完了,又不知道要多收幾個病人進來。”
這……
行吧,誰叫人家是院長呢,或許人家有他的老師。
“師父,院裡不給印,我們自己來。休息的時候,我這邊多畫幾份,能畫多少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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