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著牙沒出聲,但腿軟得跟麵條似的。
趙衛東低頭看了看她蒼白的臉色,蹲下身:“沈同志,要不我揹你?你這傷得趕緊處理,走太慢了。”
沈白薇看著他寬闊的後背,沉默了片刻,然後把胳膊搭上去:“好。”
什麼都沒有命重要。
趙衛東揹著她,穿過倉庫外面那片荒草地,往最近的醫院趕。
她輕得像一把枯葉,趴在他背上幾乎沒什麼分量。
心裡想的是這個女人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像一朵一碰就碎的花,可花莖底下是鐵做的,折不彎,砍不斷。
今天這陣仗換了哪個女同志都得嚇哭,沈白薇她柔弱又堅強。
軍區醫院太遠,趙衛東就近找了一家區醫院。
護士一邊給沈白薇清創一邊倒吸涼氣,後背上嵌了好幾顆碎玻璃碴,最深的一顆卡在肩胛骨旁邊,脖子上的傷口離頸動脈只差不到半釐米。
護士拿鑷子往外夾碎玻璃的時候,沈白薇趴在診療床上,一聲沒吭,只是在鑷子碰到最深那顆玻璃碴時,手指攥了一下床單。
趙衛東站在急診科走廊裡沒有走。
他靠著牆,兩隻手插在褲兜裡,盯著診療室那扇半掩的門,白襯衫的下襬缺了一大塊,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背心,衣服後背的位置被血洇出了一片深色。
護士端著治療盤從裡面出來的時候,他趕緊迎上去問情況。
“病人失血有點多,需要留院觀察,傷口雖然不深但面積不小,有幾顆碎玻璃嵌得比較深,清創費了好一會兒功夫。”
“我能不能進去看看?”
護士點了頭。
沈白薇己經換上了病號服,後背纏著繃帶,脖子上貼著白紗布,靠坐在病床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她聽見腳步聲轉過頭,看見是趙衛東,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客客氣氣的笑,不是“趙同志謝謝你”的感激,是某種更真實的、不太確定該用什麼表情的茫然。
趙衛東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
之前他太擔心沈白薇了,滿腦子都是她脖子上的血和她笑著說“沒什麼”的樣子。
可剛才在走廊裡等清創的時候,冷靜下來把那件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沈白薇約柳若笙在那麼偏僻的倉庫見面,只讓他守在暗處不要出面,她明明沒有帶錢卻跟柳若笙約定了要給錢,柳若笙問她“錢呢”的時候她首接說“沒有”。
她是個聰明人,不可能不知道說“沒有”會激怒柳若笙。
可她就是說了。
事情不對勁。
可是他最後什麼也沒問,只是把搪瓷缸子裡的溫水推到她手邊,“醫生說要多喝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