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東哪裡知道,面對會是這樣的場面。
殺人啊。
他提前半小時就到了,在倉庫後面找了棵老榕樹蹲著,透過破了洞的棚頂往裡面看。
沈白薇跟他說是來給親媽送錢的,說對方拿了錢就走,說不會有什麼大事,只是她一個人有點害怕,想讓他幫忙照應著。
他當時覺得這姑娘太善良了,被親媽欺負成這樣還願意掏錢。
可當柳若笙尖叫著從懷裡掏出那把刀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僵了,不是害怕,是震驚。
一個母親,拿著刀,對著自己的親生女兒,這是人幹事!
他衝過來的時候,那把刀己經在沈白薇的脖子上壓出了好幾道血線。
一隻手攥住柳若笙持刀的手腕往外一擰,骨節錯位的脆響,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另一隻手把她肩膀按住反扭過去,膝蓋頂的後腰把她整個面朝下壓在地上。
柳若笙的臉被摁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嘴裡還在罵,聲音從嚎叫變成嗚咽,又從嗚咽變成絕望的痛哭,嘴裡翻來覆去地喊著“我要去港城”,“給我錢”。
趙衛東把柳若笙的手腕用皮帶紮緊,推到牆角,蹲下去看沈白薇。
她躺在一地碎玻璃渣裡,脖子上那幾道血線還在往外滲血,後背的白色襯衫被血洇出一大片暗紅色。
但她睜著眼,平靜,平靜到趙衛東心裡發毛。
“沈同志,你沒事吧?”
“對不起,我不知道她會動刀子,我出來得太晚了,你忍一下。”他一邊說一邊嘶啦一聲撕下自己襯衫的下襬,疊成長條按在她脖子上止血,手指頭蹭到了她領口,顧不上那麼多,一邊按著一邊說,“沈同志你堅持一下,我送你去醫院,馬上就去。”
沈白薇被他扶著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脖子上沾血的布條,又抬頭看了看被捆在牆角,臉朝下還在嗚咽的柳若笙。
忽然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眼淚無聲地淌下來,混著脖子上的血,順著衣領往下。
趙衛東看她笑了又哭了,更慌了手腳:“沈同志,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哪裡疼?你說,我輕點——”
“沒什麼,謝謝你,趙同志。”沈白薇拿手背蹭了一下臉上的淚,“多虧有你,不然我今天……”
“不好意思啊,沈同志,因為我的遲鈍,害你受傷了。”趙衛東看著她脖子上那幾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口子,心裡那個後悔翻江倒海。
他剛才在樹後面就該更警覺一點,現在好了,沈同志還受傷了,哎。
沈白薇還想說什麼,趙衛東伸手製止,“別說話,保留體力,我送你去醫院。你流了不少血,不能再拖了。”
“那……她呢?”沈白薇往牆角那邊看了一眼。
她好不容易設了這麼一個局,差點把命搭上,可不能讓人跑了。
要是柳若笙今天跑了,她這些血,受的傷,豈不是浪費!
“沒事,我捆人的方法她掙脫不了。”趙衛東回頭看了一眼牆角那團蜷縮的人影,“皮帶是牛皮的,越掙越緊。待會兒我聯絡同事,讓他們過來處理。你放心,她跑不了。”
說完把沈白薇從地上扶起來,一隻手架著她的胳膊繞過自己的肩膀,半扶半抱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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