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到城西區醫院,病房門虛掩著,他敲了敲門,聽見裡面應了一聲才推門進去。
沈白薇正靠在床頭喝水,周秀雲剛被護士叫去辦手續,病房裡只有她一個人。
趙衛東把水果和麥乳精擱在床頭櫃上,在床邊那張椅子上坐下來,先把案件進展跟她說了說。
“柳若笙持刀行兇證據確鑿,加上敲詐勒索,數罪併罰,檢察院那邊己經準備提起公訴。沈同志,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沈白薇聽完,沉默,低下頭,再抬頭時眼眶微微泛紅。
在趙衛東看來,這個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女同志正為自己親生母親的命運黯然神傷。
他哪裡知道,沈白薇心裡正在罵自己沒有發揮好,只流了兩滴,應該多擠幾滴出來的,萬一被人看穿她在假裝就不好了。
“都是因為我,她才走到這一步,如果我沒有拒絕她,沒有激怒她……”沈白薇的聲音很輕,尾音微微發顫,恰到好處地帶著剋制的哽咽。
“沈同志,是她自己作的惡,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敲詐、持刀、傷人,每一步都是她自己選擇的,又不是你逼的,你不用難過。”
趙衛東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遞過去。
沈白薇看著那隻骨節粗大的手捏著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藍格子手帕,愣了一下,沒有伸手去接:“趙同志,不用了,我沒事。”
趙衛東也覺得遞手帕這個動作好像有點太親近了,趕緊把手帕收回口袋。
“對了,告訴你一件好事,之前提供的線索,我們查了,金條,找到了。”
沈白薇用了極大的意志力才沒讓自己的表情裂開。
金條找到了?
趙衛東那邊還在解說,興致高昂地跟沈白薇說著,金條是在茅廁下面找到的。
不是在槐樹底下,是在茅廁底下。
柳若笙那個蠢貨,刨了五夜,把槐樹底下挖了個底朝天,愣是沒往茅廁那邊看一眼。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點。
如果那天她沒主動告訴趙衛東金條的事,如果公安沒去查,如果她自己去?
沈白薇的腦子飛速轉了好幾圈,臉上卻只是微微一愣,然後綻開一個欣喜的笑意:“真的嗎?那太好了……總算沒有白費趙同志跑這一趟。”
“沈同志是你提供的線索,我們應該謝謝你。”趙衛東嘴角笑老大,完全不知道沈白薇的內心活動。
“沈同志,我們分局己經報上去了,給你請功。到時候會有正式的表揚信,還有一點點獎金。”
說獎勵的時候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那筆錢數目不大,跟那十幾根金條比起來簡首不值一提,但這是屬於沈白薇同志的榮譽。








